第190章 会合(1/1)
会合点在丘陵深处一处背风的坳地里。石岩带着全组押着俘虏到的时候,处置力量的队伍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两辆越野车停在坳地边缘,车灯没开,只有几支手电的光在附近扫着。十来个人,装备齐整,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军官,脸膛被风吹得发红,看见石岩他们过来,迎上去两步。
“石组长。”对方抬手敬了个礼,视线扫过石岩身后的队伍,又落在被老郑他们押着的那几个人身上,眉头动了一下,“就你们这几个?”
石岩回了个礼,把情况简单说了:“六个。对方比我们多两个,带了长枪。追了我们一路,躲不掉了,就打了。”
那军官的视线在俘虏身上停了一拍,又转回来,语气里带着点不信:“你们六个人,把人数比你们多、还带着枪的干翻了?”他偏头看了看石岩身后那几个人,老郑、李凯、鹿野,还有另外两个老兵,看着都灰头土脸的,但确实没少谁,连个重伤的都没有。
石岩没立刻接话,偏了偏头,看向鹿野那个方向。鹿野站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白短发上还沾着灰,训练服上有几道划痕,人站得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石岩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这姑娘出的主意。要不是她,我们现在能不能全须全尾退出来都是问题。”
那军官的视线跟着石岩转过去,落在鹿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他看她的样子,个子不高,白短发,站姿利落,但在一群老兵中间看着不像是个能出主意的,更像个刚补进来的新兵。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疑惑,也带着点“你们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的意味:“她?这不是个新兵蛋子吗。”
石岩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他本来还算平的语气一下子硬了起来,嗓门也跟着高了半档:“新兵蛋子?”他偏头看着那个军官,下巴朝鹿野的方向抬了抬,“人家在军校的时候就跟过任务,见过血了。矿区里清剿节点,近距离格斗按下去的,手上人命比你我都早。今天绕后吸引注意、找突破口、近身那几下,干净利索。你要是觉得这是新兵蛋子能干出来的事,那你这几年带的人,怕是都没怎么出过真格的。”
坳地里的空气一下子紧了起来。那军官被石岩这一通话说得愣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到底没顶回来。他偏头又看了鹿野一眼,这次看的时间比刚才长,眼神里那点“你们是不是在开玩笑”的东西淡了,换成了重新打量。鹿野站在那儿,由着他看,没说话,也没偏开视线。坳地里的手电光扫过来,落在她脸上,白短发的边缘泛着一层冷光。
那军官收回视线,干咳了一声,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转头朝石岩摆了摆手:“行。人先带回去。俘虏交给我们,你们跟着一起回驻地,上面要听你们当面汇报。”他转身朝越野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鹿野的方向,这回没说什么,只是朝那边点了下头,幅度不大,然后继续走了。
老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等那个军官走远了,才凑到石岩旁边压着声音说了句:“你刚才那话,够冲的。”石岩把枪往肩上带了带,声音不高:“他当着我的面说我们组的人是新兵蛋子,我不冲他冲谁。”老郑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组里把俘虏交接完,跟着处置力量的队伍一起往驻地撤。越野车在前面开路,石岩带着组里的人跟在后面。鹿野走在队伍中间,李凯在旁边跟着,走了几步凑过来,压低声音:“石组长刚才那话,够硬。”鹿野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李凯又补了一句:“不过那个军官后来那个点头,我看他是服了。”鹿野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前面的路上,声音很淡:“服不服不重要。任务做完了就行。”
回到驻地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罗教官在行政楼等着,看见他们全组人回来,先扫了一圈,确认没少人,才把石岩叫进去汇报。鹿野他们几个被安排先去休整,明天上午再补书面报告。鹿野回了宿舍,把身上那套沾了灰的训练服脱下来,换了身干净的,在桌边坐下来。她拿起通讯器看了一眼,上面有几条未读消息,是柳昭发的,从晚上她出任务之后开始,一条接一条:“走了?”“到哪了?”“有动静吗?”“怎么没回消息,是不是不方便回。”“你回我一下。”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只有三个字:“平安吗。”
鹿野靠在椅背上,敲了一行字回过去:“回来了。平安。事情说完了,明天补报告。”发出去没几秒,柳昭的消息就弹了回来:“我在你宿舍门口。开门。”
鹿野愣了一下,从椅子上起来去开门。门一拉开,柳昭站在走廊里,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头发有点乱,像是从床上爬起来直接过来的。她看见鹿野完完整整地站在门口,先上下打量了一遍,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又扫了一圈身上,确认没有明显的伤,才吐出一口气,往门框上一靠:“你吓死我了。消息不回,我躺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鹿野往旁边让了让,让她进来。柳昭走进来在床边坐下,又看了她一眼:“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久才回。”鹿野在桌边坐下来,把今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说到处置力量那个军官说“新兵蛋子”的时候,柳昭的眉头皱了起来,听到石岩那句顶回去的话,眉头又松了,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压回去了:“石组长这人还行。”
“嗯。”鹿野说。
柳昭看着她,安静了一拍,又开口的时候语气轻了些:“你没伤着吧。刚才光看了一眼,不放心。”鹿野摇了摇头:“没有。近身那几下都收住了。”柳昭点了点头,又看了她一会儿,从床边站起来:“行了。你赶紧休息。明天还得写报告。”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明天我来找你。”鹿野应了一声,看着她出了门,才回到床边坐下来,把灯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