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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只出腿(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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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声落下的那一刻,鹿野没动。

她站在场地中央,双手垂在身侧,重心压得很低,但没有摆出任何起手的架势。姓刘的等了两拍,发现她没打算先上,咬了咬牙,自己先冲了上来。他的底子是军校常规训练打出来的,拳路正,脚步也稳,放在一般新兵里算是不错的,冲上来的第一拳带着几分急于证明自己的劲头,直取鹿野面门。

鹿野侧了侧身。没用手,没格挡,身体重心往侧方偏了两寸,那一拳从她脸侧擦了过去,带起的风压掀动了她的白短发。姓刘的第一拳落空,第二拳紧跟上来,这次是摆拳,从侧面切过来。鹿野退了一步,又让开了。第三下他用了膝顶,鹿野这次没退,抬腿一格,小腿骨撞在小腿骨上,声音清脆。姓刘的被这一下震得重心偏了,退回去重新摆好架势,脸色有些变。

场边看的人开始看出不对劲了。鹿野从开场到现在,两只手一直垂在身侧,一次都没有抬起来过。所有的格挡、闪避、后退,全靠步法和腿。姓刘的也察觉到了,脸上的表情从不服气变成了被羞辱了的恼怒,再一次压上来,出手比刚才更急更乱。鹿野依旧没抬手。侧身,滑步,抬腿格挡,又一记低扫点在他前脚踝外侧,力道收着,只是逼他挪了步。姓刘的被她这点一下弄得脚步乱了,退开半步重新稳住,呼吸已经开始有些粗。

场边石岩抱着手臂站着,视线跟着鹿野的步子走。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跟旁边的老郑说了一句:“她这腿,比拳厉害。”老郑偏头看他,石岩的视线没从场上收回来,继续说:“你看她出腿的时机和角度。拳还能拆解出招式,腿没给对面留一点抓手。低扫点踝,中鞭控距,高扫逼退,每一脚都在卡对面的节奏。她要是抬手动拳,对面还有接招的机会,她用腿,对面连碰都碰不着。”老郑盯着场上看了两拍,点了下头:“她用拳的时候我还能看出点门道。这腿法,有点看不太透。”

场上姓刘的已经急了。连续几次主动进攻都被鹿野用腿法化解,他越打越急,出手的章法开始散,有一拳打出去的时候脚步没跟上,重心前倾,空了半个身位。鹿野没有放过这个空当,脚下一转,整个人切入他的侧方,右腿抬起来,中段鞭腿扫在他肋侧。力道收着,但位置刁,姓刘的闷哼了一声,被这一脚扫得连退两步,手捂着肋侧,脸上的表情有些发白。

场边安静了下来。同批那些新兵原本还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这会儿都不吭声了。有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有人把视线从场上移开,又忍不住移回去。

姓刘的缓了一下,重新站直。他咬着牙,又冲了上来,这次用了全力,拳路压得比刚才低,想从下路突破。鹿野退了一步,抬腿格挡他的低拳,然后在他收拳的间隙,忽然换了节奏。她整个人往侧方一闪,步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闪开的同时右腿从下方弹起来,低扫转中鞭,连着两脚,一脚点在他小腿外侧,一脚抽在他腰侧。姓刘的重心被这两脚打得彻底散了,踉跄着往侧方退了好几步,刚稳住,鹿野已经跟上来了。

她没有再给姓刘的调整的时间。高鞭腿抬起来的时候,带起的风声在场边都听得见。那条腿在空中画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直取姓刘的太阳穴。姓刘的看见了,想抬手去挡,但手臂抬到一半就慢了——他跟不上这一脚的速度。那一脚在他太阳穴侧面几寸的位置停住了。停得很稳,风声收了,腿悬在那儿没再往前送。

场边彻底没声了。石岩站在场边,抱着的手臂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很平,但眼底有东西动了一下。老郑站在他旁边,沉默了一拍,低声说了一句:“这脚要是没收住。脑震荡都是轻的。”石岩没接话,但他的视线落在鹿野那条停在半空的腿上,看了一会儿。

姓刘的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那一脚停在他太阳穴旁边,风压把他鬓角的头发掀了起来。他的呼吸卡在一半,脸上血色退了大半,眼睛盯着那条腿,瞳孔缩得很紧。过了好几拍,他才慢慢把视线从那脚上移开,看向鹿野。鹿野站在他面前,单腿撑着地,那条腿还悬在半空,白短发被汗黏了几缕在额角,蓝眸里的光很平,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训练场里每个人都听清了:“你认不认输。”

姓刘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过了两拍才挤出来一个字:“……认。”

鹿野的腿放了下来。她退后半步,把重心收回到双脚上,活动了一下支撑腿的膝盖。姓刘的站在原地,还没完全缓过来,肩膀微微起伏着。鹿野点了下头,没再看他,转身朝场边走。

场边那些人这才开始有动静,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看着鹿野的腿,有人把视线从场上收回去看向别处。

石岩在场边等她,等她走过来了,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得见:“腿法不错。拳收着练的?”

鹿野把搭在架子上的外套拿下来,穿上,系扣子的时候应了一声:“嗯。拳练得早,腿练得晚。后来发现腿上这套更适合我。”石岩点了下头,没再追问。他扫了一眼场边那几个同批的新兵,姓刘的还站在场地那头,被两个人扶着,脸上挂不住,但也没再说什么。

石岩收回视线,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常,但话里的意思不平常:“行了。打完了,都散了吧。明天训练照常。谁再拿这事嚼舌头,或者再在训练场上搞小动作,别怪我不客气。”他说完,朝鹿野偏了偏头,“你跟我来一下。”

鹿野跟着他走到训练场边上一个没人的角落。石岩站定,转过身看着她:“刚才那场,你只出腿。拳一下没动。”鹿野点了下头:“没必要动。”

石岩看了她一眼,没反驳,接着问:“你腿上这套东西,练到什么程度了。那个高扫扫过在他颈侧的时候,我看你脚背还在往上走了一点,收得挺稳。但要是再往前走半寸,就是脑袋了。那个位置,你也能停住?”

鹿野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能停住。但没必要。”

石岩听懂了,点了下头,没再问这个。他换了个话题:“下个季度的任务安排快下来了。进重点培养序列之后,任务等级会往上提,可能有些任务比之前那趟侦察更难。你那个腿法,在任务里用出来过吗。”

鹿野摇头:“还没。侦察那趟近身都是拳和关节技。腿法在这种近距离里施展不开。”

石岩点了下头:“任务里不一定要用腿。但你这个底子,我记下了。回头任务安排下来,我再看看怎么把你往更合适的位置放。”

他说完朝训练场出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今天这事,你处理得可以。没上头,没真把人打伤,赢了就收。下次再有这种事,不用等对方挑衅到这个程度。早说早解决。”鹿野应了一声:“知道了。”石岩摆了摆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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