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木头老家I(2/2)
我怅然失措中回过神来:“师傅,跟上,快跟上!”
我们尾随阿虎到医院,车停好,无言按住我:“他不太认得我,却能一眼认出你。你车里坐坐,我摸到具体病房号,你再上来。”
无言加了件外套,戴了顶帽子,尾随阿虎上去。没多久,我收到他的信息,病房门口,他默默接过我的行李箱,说:“进去吧,我外面等你。”
“你不进去?”
他摇摇头,打开房门,轻推我一把再迅速把门关上。我跑到院长妈妈床前,阿虎眉头紧皱,见我身后没有“假木头”,眉头才放下。
院长妈妈闭着眼,当然,她即便睁着眼,也是看不见的——去年就失明了。
木头走后,我跟阿虎还有点联系,那时我问他:“每年暑假我和木头都回去,现不管什么假都回不来了,院长妈妈那边怎么办?”
阿虎说:“我就说你们出国了,不方便回来,然后把你们原先的那些视频,再重新组合一下给她看。她其实也就听听声,看不太见了。”
“行,需要我怎么帮你弄虚作假,说一声。”
木头走的那年,他向我要了好些音频,春节、元宵、端午、重阳总之,一年到头的重要节假日,统统要了去。至于他排版成什么样,以及如何哄骗院长妈妈,我不太清楚。
我已经两三年没见院长妈妈了,我有多久没见,木头就有多久没见。院长妈妈瘦了,颧骨突出,脸颊凹陷,或许还说不上皮包骨头,但从面相上看,确实已看不出任何生机,怕是真的走到了生命尽头。
我不禁潸然泪下,握着她的手,轻唤一声:“院长妈妈,我是可乐,我们回来了。”
院长妈妈的眼皮跳了下,努力睁却没睁开,仅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可乐?”
“是,我是可乐!”我一把握紧她的手,“我们回来看你了。”
“木呢?”
“在呢,我叫他!”
我立马跑外面,把无言拉进来,再把他的手塞进院长妈妈瘦骨嶙峋的手中:“院长妈妈,这是木,他也回来看你了。”
阿虎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快啊,快叫院长妈妈。”
“院长妈妈,对不起,我回来迟了。”无言很入戏,声音又轻又柔又动情。
“你声音变了!”
“有次发烧,烧得厉害,喉咙痛了很长时间,声音就此变了。”
院长妈妈的手在无言手背上轻轻滑了下,停好一会儿,像攒足好大力气似的开口道:“年轻人也要好好保重身体别太累!”
“知道了,你也要保重身体。”
院长妈妈嘴角又露出一丝笑容,没说话。这时,医生进来,把阿虎拉到一旁:“如果不想老人在医院走,建议立刻出院,待着没多大意义。”说完,在阿虎肩上拍拍。
阿虎的眼泪立马掉下来,高大魁梧的身形也跟着缩了几分:“行,知道了,我去办出院手续!”出去前,他转向我们,轻轻道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