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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咫尺方寸,暗流涌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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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很私人,完全超出了工作范畴。鹿悠悠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但在黑暗的包裹下,似乎更容易说出心里话。她斟酌了一下,轻声回答:“因为觉得……衣服不仅仅是遮体避寒的工具。它可以是铠甲,是软肋,是表达,甚至是一个小小的、触手可及的梦想。我想做出能让人感受到力量和美的衣服。”

她说得很慢,声音里带着平时没有的柔软和认真。

黑暗中,顾砚屿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鹿悠悠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面无表情听着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后悔,是不是说太多了?太理想主义了?在他这样的商人看来,或许很可笑吧?

就在她忐忑不安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也没有嘲讽:“很纯粹的想法。保持住。”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鹿悠悠心里漾开层层涟漪。他……认同她?

“那顾总您呢?”鬼使神差地,鹿悠悠脱口反问,“您为什么选择做这一行?”问完她就后悔了,这太越界了。

顾砚屿似乎并未介意她的唐突。黑暗中,他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遥远:“最初……只是为了生存。后来发现,能把一个概念、一块布料,变成被人认可、产生价值的东西,这个过程本身,也有它的吸引力。”

他的话语依旧简洁,却透露出些许鲜为人知的过往和真实。鹿悠悠听得有些怔忡。她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顾总,也曾有过为“生存”挣扎的时期吗?

“所以,”顾砚屿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微微转向了她的方向,“设计和商业并非完全对立。找到那个平衡点,你的‘纯粹’才能走得更远。”

这是在……指点她?鹿悠悠心中一动,一种被认可、被指引的暖流悄然涌过。“嗯,我明白了,谢谢顾总。”

对话再次中断,但气氛却不再像最初那样僵硬和令人窒息。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默契在黑暗中悄然流淌。他们仿佛不再是等级森严的上下级,而是两个暂时被困在此地的、可以平静交流的个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窗外一阵强风吹过,似乎变天了。一道遥远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昏暗的会议室。

在那短暂至极的雪亮光芒中,鹿悠悠下意识地朝顾砚屿的方向看去。

恰好,顾砚屿也正看向她。

四目相对。

闪电的光芒只有一瞬,黑暗重新降临。但就在那零点几秒的对视里,鹿悠悠清晰地看到了顾砚屿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那种冰封般的冷静和疏离,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专注的、甚至可以说是……柔和的东西。那目光像一张细密的网,在她毫无防备的瞬间,将她牢牢捕捉。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脸颊滚烫。

黑暗中,她听到自己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而顾砚屿,似乎也沉默得有些异常。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暧昧,某种呼之欲出的情愫在黑暗中疯狂滋长,盘旋在他们之间,几乎触手可及。

鹿悠悠紧张得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大脑一片空白。

他……刚才那个眼神……

是因为闪电的光线错觉吗?

还是……

就在她心乱如麻,几乎要无法呼吸的时候——

“咔哒”一声轻响。

头顶的灯光猛地亮起,刺得人眼睛生疼。空调重新开始运作,发出熟悉的低鸣。供电恢复了。

突如其来的光明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和那份在黑暗中滋生的、难以言说的暧昧。

鹿悠悠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用手挡了一下光。等她适应了光线,再看向顾砚屿时,他已经恢复了往常那副淡漠冷静的样子,仿佛刚才黑暗中那个眼神柔和、与她平静交谈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西装袖口,语气公事公办:“电路恢复了。出去吧,会议可能很快继续。”

说完,他率先走向门口,拉开了会议室的门。

外面主会议室传来同事们如释重负的喧哗声。

鹿悠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阵汹涌的失落和混乱,也赶紧站起身,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灯光大亮的会议室,一切无所遁形。他们前一后从私人会议室出来,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恢复供电上。

只有一直留意着鹿悠悠的艾米丽,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微妙地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鹿悠悠坐回自己的位置,心脏依旧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手心里全是汗。

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的独处,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黑暗中他的声音,闪电下他那个深邃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无法再欺骗自己。

那种心悸,那种慌乱,那种忍不住的关注和此刻胸腔里满溢的、酸涩又甜蜜的感觉……

她好像,真的喜欢上顾砚屿了。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恐慌,却又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悸动。

而走回主位的顾砚屿,面色如常地宣布会议继续,手指却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西装外套的口袋——那里,似乎还放着几天前,某个女孩塞给他的、一瓶小小的喷雾剂。

他的目光掠过台下那个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脸颊泛红的身影,眸色深沉,无人能窥见其下悄然涌动的暗流。

咫尺方寸之间,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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