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新程”的序章 “光环”之后归航的“繁星”(1/2)
巴黎的辉煌灯火与赞誉声浪,如同潮水般涌来,又随着飞机的攀升,被留在了那片浪漫的土地之下,最终化作舷窗外一片无边无际、缀满繁星的黑绒夜幕。
归程的航班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长途飞行特有的昏昏欲睡与引擎低沉的嗡鸣。鹿悠悠轻轻靠着舷窗,怀中是早已酣然入梦的希言,小家伙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小身体带着奶香,成为鹿悠悠此刻最安稳的慰藉。身旁,顾砚屿闭目养神,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但顾砚屿的一只手,却始终越过座椅间的扶手,坚定而温暖地紧握着鹿悠悠的。机舱内光线昏暗,只有少数几盏阅读灯亮着,如同夜空中疏落的、指引归途的星辰。
鹿悠悠没有睡意。
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异常清醒,如同被清冽山泉洗涤过一般。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过去几十小时里那些高光与感动的画面——那些来自全球各地的时尚权威们,在“大地之孕”系列展示时,从审慎到惊讶,再到最终动容的眼神;那如同潮汐般一波接着一波、持久不息的、充满敬意的掌声;后台入口处,顾砚屿高高举起希言那只胖乎乎的小手,朝着T台方向挥舞的、充满爱与支持的剪影;还有庆功宴上,那些以往需要费力争取的合作方主动递来的、充满诚意的橄榄枝与对未来的美好构想……
成功的喜悦是真实的,如同年份恰好的香槟,带着细腻的气泡,令人微醺,在血液里轻轻歌唱。但盘旋在她心头的,更深沉、更持久的感触,却并非狂喜,而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广阔的宁静与前所未有的清晰。仿佛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战役之后,站在硝烟散尽的战场上,看清了来路的沟壑与去途的山峦。
鹿悠悠慢慢地俯下身去,轻柔得像是生怕惊醒怀中的宝宝一般,然后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进了希言那柔软温暖的发丝之中,并让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贴在了希言粉嫩光滑的脸蛋之上。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可爱至极的小家伙许久之后,鹿悠悠才缓缓抬起头来,但鹿悠悠的眼神依旧停留在希言那张安静沉睡中的面庞之上没有移开过半分——此刻正躺在摇篮里甜甜入睡的小人儿,经过这短短数月时光的洗礼已经出落得越发水灵动人啦!只见其原本就圆滚滚胖乎乎的两颊现在变得愈发圆润且富有弹性;那一身如羊脂白玉般洁白无瑕、娇嫩欲滴的肌肤更是如同丝滑柔顺的牛奶一样,即使在这片略显昏暗的光线映照之下仍旧能够散发出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柔和光晕;还有那双浓密纤长宛如蝴蝶翅膀似的美丽睫毛,则犹如两把精致小巧的折扇一样,安安稳稳地垂落在微微闭合的眼皮上方……
然而此时此刻正在酣眠当中的希言对周围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一无所知的,更别提会在意他那位伟大的母亲刚才究竟在举世瞩目的国际时装周舞台之上完成了一场何等意义非凡、又是何其完美无缺的惊艳亮相呢?毕竟对于一个尚处于懵懂无知阶段的幼儿来说,他眼中的整个世界都显得那么渺小狭隘:这里面除了有来自于母亲那无比熟悉亲切的温暖拥抱之外,便只剩下父亲那低沉浑厚而又动听悦耳的嗓音以及每次酒足饭饱之后从喉咙深处发出的那种让人倍感满足惬意的响亮打嗝声而已;至于其他那些什么功名利禄啊、荣华富贵呀等等诸如此类纷繁复杂之事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或许唯有在进入梦乡之后才偶尔会露出一抹天真无邪、憨态可掬的淡淡笑容吧!
可是反观身为母亲的鹿悠悠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哦~自从这位小天使降临人世的那一刻起,鹿悠悠原有的那个相对简单纯粹许多的内心世界便开始经历一场天翻地覆式的剧变:不仅要努力适应身份角色的转换(由一个年轻女孩转变成一位新晋宝妈)还要不断学习如何照顾好这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并与之建立起深厚情感纽带;除此之外还不得不重新审视规划未来人生道路方向选择问题——原本一直沿着既定轨迹稳步前行的鹿悠悠突然间发现自己好像偏离了原来那条看起来似乎顺风顺水的康庄大道,转而一头扎入到了一片满布荆棘但同时又暗藏无数机遇挑战的广袤荒野之中......
大地之孕在巴黎获得巨大成功,这一成果对于鹿悠悠来说绝非偶然。如今回首往事,鹿悠悠深刻领悟到其中蕴含着无尽深意。这件作品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设计成就,更是鹿悠悠过往整整一年刻骨铭心人生经历的沉淀和升华。
在那段时光里,鹿悠悠亲身感受过孕育新生命时满心欢喜的期盼;也历经过分娩之际撕心裂肺般的痛楚折磨;还尝遍了母乳喂养期间身心俱疲的苦涩滋味;甚至遭受过疾病缠身带来的痛苦挣扎。然而,正是这些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困苦,塑造出一个全新的自己,并赋予了鹿悠悠作为一名新手妈妈独特而珍贵的感悟:既有初次面对宝宝到来时的惊慌失措,又有看到孩子茁壮成长后的欣喜若狂;既深知身为母亲那一刻内心无比柔软易碎,却又能迸发出超乎寻常的坚毅刚强。
于是乎,当鹿悠悠把这些深藏心底最为隐秘真实的情感,与关于生命本质、大自然规律、包容接纳以及自我疗愈等一系列具有普遍性意义的哲学思考紧密融合在一起之后,仿佛置身于一座熊熊燃烧的巨型火炉之中,任由炽热火焰无情炙烤锤炼,最终得以淬炼凝聚成一颗璀璨夺目的宝石。
事实胜于雄辩!大地之孕以无可辩驳之势向世人宣告,母亲这一伟大角色不但没有束缚住鹿悠悠追求艺术梦想的脚步,反倒犹如一股源源不断且永无止境的清泉,引领着鹿悠悠踏入更为深邃广袤的艺术天地,去探寻那些未知领域中的奥秘奇景。通过这次创作之旅,鹿悠悠终于触及到那个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神圣源泉——那种能够与生命律动产生共鸣呼应的神奇魔力。
飞机似乎穿越了一片不稳定的气流,机身轻微颠簸了一下。几乎是同一瞬间,身旁原本闭目养神的顾砚屿立刻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依然清亮,他下意识地更紧地握了握鹿悠悠的手,目光迅速扫过鹿悠悠和怀里的希言,确认大小两个他都安然无恙后,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下来,低声问道:“怎么不睡?是不是不舒服?”顾砚屿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关切。
“没有不舒服,”鹿悠悠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对顾砚屿绽放一个安抚的微笑,尽管鹿悠悠知道顾砚屿未必能看得真切,“只是睡不着。在想事情。”
“想‘溯光’接下来的发展?订单暴增,团队扩张,够你忙一阵子了。”顾砚屿语气带着刻意轻松的调侃,试图驱散鹿悠悠眉宇间可能存在的、因思考未来而带来的凝重,“还是想家里那只无法无天、肯定把沙发抓得更烂的云团?张姨发消息说,它这几天胃口不太好,估计是真想我们了。”
鹿悠悠被顾砚屿逗得嘴角弯了弯,但很快又恢复了沉思的状态。鹿悠悠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仿佛没有尽头的夜空,以及下方在月光映照下如同银色海洋般翻涌的云层。“在想……那个平衡点。”鹿悠悠轻声说,声音几乎要融进引擎的嗡鸣里,“巴黎的掌声和赞誉,感觉很好,像做梦一样。但你知道吗?刚刚希言在梦里笑了一下,就那么一下,我觉得……比所有的掌声加起来,分量更重。”鹿悠悠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我在想,接下来,‘溯光’势必会走上一条更快、更受瞩目的轨道。我该如何驾驭它,让它走得更稳、更远,同时……又能确保自己不会错过希言第一次清晰地叫妈妈、第一次独立走路、第一次用他的方式认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微小而重要的瞬间?”
顾砚屿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给出轻飘飘的安慰或承诺。顾砚屿的拇指指腹,在鹿悠悠的手背上缓缓地、安抚性地摩挲着。然后,顾砚屿郑重地,如同许下一个重要的诺言般说道:“悠悠,还记得你乳腺炎最严重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我们,是一个团队。以前是,现在是,未来更是。你的梦想,就是我的责任,是我愿意与你一同背负并为之奋斗的目标;而希言的成长,更是我们两人共同的核心课题,不存在谁主谁次。你不必,也不需要独自一人去找到那个传说中的、完美的平衡点。我们可以一起,像搭建一个复杂的建筑结构一样,用理解做地基,用沟通做钢架,用爱做填充,共同搭建一个足够坚固、也足够灵活的空间架构,这个架构,要能容纳你的事业野心,也能盛放我们家庭的琐碎温暖,更能托举起希言无忧无虑的童年。”
顾砚屿的话,不像甜言蜜语那般动人,却像一块坚实、沉稳的基石,精准地垫在了鹿悠悠因悬空思考而略感漂浮的心下,带来了无比踏实的落地感。是啊,她不是孤军奋战。这条看似需要鹿悠悠独自保持平衡的钢丝绳两旁,早已被顾砚屿用爱与责任,编织成了最稳固的防护网。
回归熟悉的家,生活似乎瞬间又切换回了原有的、充满烟火气的轨道,空气中弥漫着张姨煲的汤的香气和云团那只布偶猫慵懒的呼噜声。然而,处处又透着与以往微妙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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