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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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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那棵高大挺拔的银杏树宛如一把撑开的巨伞,翠绿的叶子在阳光映照下闪闪发光、熠熠生辉;金色的阳光穿过茂密的枝叶洒落在地面上,仿佛无数细碎的金子铺满大地一般耀眼夺目。而一旁的花圃更是美不胜收:那一株株鲜艳欲滴的太阳花竞相开放,远远望去就像是被点燃了似的,形成了一片绚烂多彩的橙色海洋!它们紧紧地簇拥在一起,每一朵花都昂首挺胸,义无反顾地向着太阳绽放自己最美丽动人的姿态,排列得井然有序、错落有致。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给整个院子带来一丝生机与活力。而就在这充满希望和温暖的氛围中,一颗熟透了的西红柿悄然变红。

最先注意到这个变化的人正是小月亮。只见她静静地蹲在架子下方,小心翼翼地拨开层层叠叠的绿叶,仿佛在探索一个隐藏着无数惊喜的宝藏。终于,在一片翠绿之中,她看到了那颗被深深藏匿其中却依然闪耀着诱人光泽的红色果实——它宛如一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小月亮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轻柔地抚摸着那光滑细腻的表皮,感受着那份来自大自然的馈赠。她低声呢喃道:“西红柿红了……妹妹种的,真好看啊!现在已经可以品尝美味啦!舍不得吃的。看着也好。看了好几天,看够了再吃,吃的时候还记得它的样子。红的,圆的,亮亮的。”言语之间满溢着对这份劳动成果的喜爱与期待之情。

黄瓜藤上挂满了十几根绿油油、水灵灵的大黄瓜呢,它们一个个长得又粗又长,仿佛在向人们展示着自己的丰硕成果;再看看旁边的秋葵,竟然已经开出了金黄色的花朵,这些花儿有五片花瓣,中间还有一根深红色的花蕊,远远望去就像是一轮小小的太阳悬挂在空中一样耀眼夺目。

而我们可爱的小月亮呀,则每天都会跑到这里来观赏美景哦~她会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美丽的黄花,静静地观察着它们从盛开到凋谢的整个过程。当看到花朵渐渐枯萎时,小月亮并不会感到难过或失落,反而会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因为她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秋葵将会从小花的花蒂处慢慢生长出来啦!刚开始的时候,它还只是一个细细长长的嫩芽,但很快就能变成一根根小巧玲珑的秋葵啦,它们细细的、尖尖的,宛如一根根粉嫩粉嫩的小手指般惹人喜爱。

银杏树下的小房子,小月亮前几天给它刷了一层桐油,是外公带来的,刷完以后木头变成了深褐色,亮亮的。小光花后来没有再开,但橘子树下又长了一丛新的薄荷。“橘子”现在几乎不动了,白天都在银杏树下趴着,偶尔换个姿势,也是慢吞吞地起来,走两步,又趴下。它老了。

小月亮今天起得很早。天还没亮透她就醒了,希言去叫她的时候她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边,脚还够不到地,两条腿悬着晃来晃去。“希言,今天夏至。去年夏至小光来了。今年夏至它也会来的。妹妹等了一年了。”

小月亮跑到窗前推开窗户,夏天的风涌进来,暖暖的,带着花和草和泥土的气味。太阳刚从东边的楼顶露出半个脸,把院子里的银杏叶照得发亮。

上午,外公和外婆一起来了。外公手里没有提布袋,今天是来吃饭的,不做木工了。外婆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凉面。“外公!外婆!你们来了!今天夏至!白天最长的!太阳公公工作好久!好辛苦的!妹妹今天不偷懒,妹妹也工作好久!等小光!”

外公蹲下来,他今天没有带工具,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很小的木牌,比大拇指大不了多少,圆形的,上面刻着一只萤火虫,翅膀张开,尾巴翘着,肚子那里点了一个黄点。“妹妹,这个送给你。挂在床头,小光没来的时候,它陪着你。”

小月亮接过去,捧在手心里,那只萤火虫很小,刻得很细,翅膀上的纹路都看得清。她看了很久,用手指摸了摸那个黄点,“小光在这里。在木头上。不会走的。妹妹喜欢的。谢谢外公。”她跑进屋里,搬了一把椅子,爬上去,把木牌挂在床头,和萤火虫灯并排。她退后两步看看,歪了,又爬上去调整。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天黑了。中午是一年里最长的白昼,太阳迟迟不肯下山,小月亮午觉睡醒了,趴在窗前看院子。太阳还在,还在银杏树顶上,金白色的。

“太阳公公今天不偷懒。工作好久了,还在工作。它好辛苦的。妹妹明天给它画朵云,遮遮太阳。”小月亮趴在窗台上,脸贴着胳膊,看那棵银杏树被阳光照得半透明的叶子,看那片橙色的太阳花追着太阳转,看那些木牌整整齐齐地站在花圃边。

“希言,小光晚上才出来。它白天睡觉的。”

“嗯。”

“妹妹也睡觉的。妹妹刚睡醒了。小光还没醒。它晚上醒。妹妹等它。”

小月亮从窗台上滑下来,跑出去找了“橘子”,蹲下来,很认真地说:“橘子,小光今晚要来。你认识它的,去年见过的。它落在你鼻子上过。你不要打喷嚏,忍一下。它待一会儿就走了。你忍得住吗?”“橘子”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你忍得住的。妹妹信的。”“橘子”喵了一声,把脸别过去。

傍晚吃凉面,黄瓜是自家结的,切丝;西红柿是自家红的,切块;蛋皮是外婆烙的,切丝。小月亮挑了一大筷子面,举起来,对着灯光看,“去年夏至也吃面,前年也吃。每年夏至都吃面。面长长的,日子也长长的。吃完了,日子还在。吃不完的。”

天黑得比夏天刚开始的时候早了一些,虽然还是长,但比起夏至之前还是早了。七点半,天终于暗了下来。西边的天空从橙红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亮了,很低的,很亮的,在天边。

小月亮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穿着那条“小光花的尾巴”——去年鹿悠悠做的那条,小了,但还能穿,她不肯脱。裙摆上的LED小灯一闪一闪的,在暮色里发出浅绿色的光。她把萤火虫灯放在膝盖上,怀里抱着萤火虫布偶,胸口挂着外公刻的那块小木牌,床头挂着一块一模一样的。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发光体,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颗从天上掉下来的、正在呼吸的星星。

希言站在小月亮身后,手里拿着记录本。

“橘子”趴在银杏树下,尾巴慢慢地甩。

八点。花圃里的太阳花合拢了,明天早上还会开。

八点十五。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八点二十分。小月亮没有催,没有问,没有站起来看墙角有没有光。她就坐在那里,萤火虫灯在膝盖上一闪一闪的。

八点二十五分。希言看见墙角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很弱,很远,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烟头。又亮了一下,近了,像有人在黑暗中划了一根火柴。又亮了一下,更近了,它从墙角飞出来了,一明一灭的,穿过薄荷丛,穿过花圃,穿过那片橙色的太阳花海。光落在小月亮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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