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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春天的“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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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第一个春。立春是最后一个春。第一个春和最后一个春,不一样的。第一个春天妹妹小,最后一个春天妹妹长大了。妹妹长了好多的。木牌没长,木牌还是那么高。妹妹比木牌高了。妹妹赢了。”

小月亮站起来,比了比旁边那块“春”的木牌,木牌到她膝盖上面一点,她把手放在木牌顶上。

“去年到这里。今年到这里。妹妹长了好多的。木牌不长的。木牌不长也好的。它站在这里,妹妹就知道妹妹长多高了。妹妹好的。”

中午,爷爷奶奶来了。爷爷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把荠菜,绿绿的,嫩嫩的,根部还带着一点泥土。奶奶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是一条新裙子,浅绿色的,裙摆上印着几朵白色的小花。裙子是奶奶在老家做的,从秋天做到冬天,又从冬天做到立春。做好了,带来了。

“奶奶!爷爷!春天来了!妹妹吃春饼了!春天脆的!滑的!香的!春天的味道好多的!”

爷爷蹲下来,把荠菜从纸袋里拿出来,一根一根摆在石阶上。荠菜的叶子是锯齿形的,绿得发亮。

爷爷告诉小月亮,荠菜是春天最早的野菜。它不怕冷,雪还没化就长出来了。

“荠菜厉害的。雪还没化就长出来了。它不等雪的。雪不等它。它不等雪。它自己长的。妹妹也要自己长。不等别人的。”

奶奶从布袋里拿出那条新裙子,浅绿色的,裙摆上印着白色的小花,领口镶着一圈细细的蕾丝。奶奶把裙子抖开,在小月亮身上比了比。裙子长了一点,快垂到脚面了。奶奶说没关系,长一点明年还能穿。

小月亮当场就穿上新裙子,把棉袄脱了,背心脱了,毛衣脱了。一件一件脱,脱到棉毛衫的时候外婆喊停,再脱就着凉了。

“妹妹穿春天的裙子了。妹妹是春天了。春天在妹妹身上。妹妹走到哪里春天就跟到哪里。妹妹好的。”

下午,小月亮一个人在院子里。她蹲在小房子前面,门口那片泥土还是空空的。她把手掌贴在上面,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会儿。

“小光,春天来了。你该醒了。妹妹等你好久了。你每年都来的,今年也会来的。妹妹信你的。”

小月亮站起来,跑到花圃前面,蹲下来看着那些木牌。从“春”看到“立春”,用手指一块一块摸过去。摸到“夏至”的时候停下来,手指停在那一块上。

“夏至。小光夏至来的。住了好久。每天点灯。点了一整个夏天的。秋天走了,冬天走了,春天来了。它快醒了。妹妹等它的。”

傍晚,外公外婆要回去了。小月亮站在院子门口送他们。

“外公外婆,明天还来吗?”

“明天来的。天天来的。春天来了,天天都来了。”

“春天来了。好的。妹妹等你们的。妹妹每天都等的。等得到的。”

晚上,全家在客厅里吃晚饭。鹿悠悠把餐桌摆在中间,铺了淡绿色的桌布,春天了,桌布也换成了春天的颜色。鹿悠悠炒了荠菜年糕,奶奶包了荠菜馄饨,爷爷拌了马兰头,顾砚屿做了荠菜豆腐羹。今晚的菜全是荠菜,满桌子绿。

小月亮夹了一块年糕,年糕软软的,黏黏的,上面粘着碎碎的荠菜末。嚼了嚼,荠菜的清香和年糕的甜混在一起。

“荠菜香的。春天的香。春天在嘴巴里的。嘴巴说‘好香好香’。妹妹说‘香就对了,春天来了’。”

小月亮舀了一个馄饨,馄饨皮滑滑的,一吸溜就进嘴了,嚼了两下,咽下去了,嘴巴还在动,其实没东西了。

“馄饨滑的。滑滑就没了。妹妹没吃到的。再吃一个。”

晚上,小月亮洗了澡,换了那条浅绿色的新裙子,她今晚穿这条睡,说春天了,要穿春天的裙子睡觉。

躺在被窝里,裙子太薄了,小月亮拉过被子盖好,只露出头。

“希言,今天立春。春天来了。小光快醒了。妹妹等它的。”

希言坐在床边,看着小月亮。

“妹妹,小白呢?”

“不等了。它不来的。不等了。妹妹等小光。小光会来的。每年都来的。不骗人的。”

小月亮伸出手,抓住希言的两根手指。

“晚安,希言。晚安,假的小光。真小光也晚安。它在土里。土里暖的。春天来了,它要醒了。醒了就来点灯。妹妹等它的。”

小月亮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希言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小月亮睡熟了,轻轻抽出手,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

希言走到窗前。窗外的院子里,月光洒在光秃秃的银杏树上。花圃里的木牌从“春”排到了“立春”。小房子的门口那片泥土空空的。萤火虫睡在土里。雪还没下。“小白”还没来。

小月亮说不等它了。她等“小光”。“小光”会来的。每年都来的。她信“小光”。

希言翻开一个新的记录本,深蓝色封皮,外公送的。他在第一页写:

“立春。春天的第一个节气。妹妹说春天脆的,滑的,香的。春天的味道好多。

外公做了最后一块木牌,刻着‘立春’。二十四块,从立春到立春,走完了一圈。妹妹说第一个春她小,最后一个春她长大了。她赢了。

荠菜是春天最早的野菜。雪还没化就长出来了。妹妹说它不等雪,自己长的。她也要自己长。

妹妹不等小白了。她等小光。小光会来的。每年都来的。它不骗人的。

晚安,妹妹。晚安,立春。晚安,春天。她等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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