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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苏晚再次上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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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亮也看了苏晚一眼,然后转回去看窗外。

窗外的梧桐树正在发芽,那些嫩芽和银杏树的不一样,更小一些,颜色也更浅一些,像是还在犹豫要不要完全展开,像是还在自己的内部盘算着最合适的时间。小月亮看了一会儿那些嫩芽,又转回来看苏晚,苏晚正在翻开那本图画书。小月亮没有问她那本书是什么,只是看着她翻开,又合上。

春天在继续。

院子里的银杏树终于冒出了第一批嫩叶。很小,很小,像是刚从壳里探出头的芽尖,颜色浅绿得近乎透明,像蝉翼被光穿过之后留下的那层薄薄的底色。在午后的阳光里亮晶晶的,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极薄的釉,边缘还在微微卷曲,像是正在用它们自己的速度慢慢地打开自己,一片一片的,不急不缓地展开成它们该有的形状。

小月亮蹲在花圃前面翻土。土已经松了,不再是冬天那种冻过的硬块了,手指插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湿润的、正在苏醒的柔软,像是土也在用它自己的方式伸着懒腰。

小月亮把冬天留下来的枯茎拔掉,把土翻松,然后从小袋子里倒出几粒太阳花的种子,一粒一粒地按进土里。她的动作很慢,每一粒都按在差不多深的位置,像是正在把一些很小很轻的承诺放回土里,等着它们自己长出答案。

苏晚放学后也来了,蹲在小月亮旁边,看她按种子。

苏晚没有问这就是太阳花的种子吗,也没有问要多久才能发芽。她就蹲在一边,看着小月亮的手指一粒一粒地把那些深褐色的种子放进去,然后在每个小坑上铺一层薄土,用手指轻轻拍平了。看了一会儿,她也伸出手指,在土面上学着按了一个浅浅的坑。

你每年都种?

每年都种。

都长出来了?

都长出来了。

那今年也会长出来的。

会的。种子不会骗人的。

苏晚没有再问。

苏晚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在土面上又按了一个浅浅的坑,然后又按了一个。小月亮把一粒种子放进那个坑里,盖上土,用手指轻轻拍平。

阳光照在小月亮和苏晚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的银杏树的嫩叶在风里轻轻地摇着,影子落在她们面前的土面上,细细的,正在慢慢地变密,像是一封正在被填进更多页的信,正在被春天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完,在风里慢慢展开成一张完整的纸,等着被阅读,被记住,被放在心里最安静的那一页。

那天的阳光暖得刚刚好,落在院子里像一层薄薄的蜂蜜。

小月亮蹲在花圃前面,手指上沾着土,一粒一粒地把太阳花的种子放进她按好的小坑里。苏晚蹲在旁边,也在用手指挖坑,挖得很认真,每个坑的深度都差不多,像是她也在种一些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你种过花吗?”小月亮问。

“没有。阳台上有葱,是妈妈种的。”

“葱也是花。葱也会开花的。”

“葱也会开花?”苏晚抬起头,手指停在土面上方,像是刚听到一件以前没想过的事。

“会。老了就开了。开白色的花,圆圆的,像小伞。”

苏晚看着自己面前那片刚按好种子的土,好一会儿没说话,像是在重新想象那些葱长大以后的样子。然后她低下头,把最后一个坑填平,拍了拍上面的土。

“那我家的葱,开过花吗?”

“不知道。你回去看看。开了就是开了。没开就是在等。”

苏晚没有再说话,但她把手掌贴在刚填平的那片土上,像是正在通过那些细碎的土粒感受

小月亮和苏晚蹲在花圃前面,看着那些已经埋进土里的种子。土面被她们拍得平平整整的,像是把一段还没开始的话叠好,放进了信封里,等着时间来拆。

阳光照在小月亮和苏晚的背上,暖乎乎的,偶尔有风从院墙那边吹过来,把她们垂下来的头发吹起来几缕。

“这个暑假你还在家吗?”苏晚问。

“在的。妹妹在家的。每天都在的。”

“那我暑假也来。来看你的花开了没有。”

“开了你来看。没开你也来。来了就知道了。”

苏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土,又站了一会儿,看着那片被她们一起拍平过的土。那上面还没有东西,但她们都知道

苏晚走了之后,小月亮还蹲在花圃前面,把刚才苏晚按过的那些坑又看了一遍。每一个坑都深浅均匀,和她自己按的几乎看不出差别。像是苏晚来过这里,然后在土里留下了一些自己。她没有去碰它们,只是看了看,然后站起来,走到银杏树

树上的嫩叶又比昨天展开了一些,边缘不再那么卷了,开始呈现出那种银杏叶特有的扇形轮廓。很小,但形状已经出来了,像是正在慢慢地把自己从记忆里一件一件地认回来。

风穿过那些新叶的时候,声音和冬天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细细的、空洞的哨声,而是一种柔软的、带着沙沙声的摩擦,像是正在用很轻的声音说些什么。

小月亮听着那种声音,觉得它和新芽一样,正在一点一点地学着重新开口。

那天晚上,小月亮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翻开速写本,在最新的一页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两个人蹲在花圃前面,一个在按种子,一个在旁边看着。两个人的背影都很小,像是蹲在一个很大很大的院子里,正在往土里放一些很小很小的东西。

小月亮画完了,没有贴到墙上,而是夹在了速写本里,和那条路、那颗松果、那座桥放在一起。像是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正在靠近她的人,一件一件地收进她自己的季节里。

又过了几天,院子里的银杏树开始真正地绿起来了。那些嫩叶一片一片地展开,从最初的浅绿变成了一种更确定的、带着光泽的绿色,像是正在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初春的试探中抽离出来,完整地长成它们自己。

小月亮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在树下站一下,仰头看着那些叶子在晨光里慢慢地展开。她觉得那棵树正在用一种很慢很慢的速度,把她画过的那些画里的颜色,一片一片地还给她。

希言在某个周六的下午出门和同学赴约之后回来了。他走进院子的时候,那棵银杏树已经绿了一小半了。他在树下站了一会儿,仰头看着那些新长出来的叶子,然后走到花圃旁边蹲下来,看着那片已经被拍平过的土。

“种了?”希言问。

“种了。太阳花的种子。苏晚也种了几颗。她回来了。”

“转回来了?”

“嗯。她说新学校挺好的,但想回来。”

希言没有说话,他看着花圃里那片土,像是正在看着一些正在土底下发生的事。他没有问“她以后还走不走”,也没有问“你怎么想”。他只是蹲在那里,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土面,然后站起来,像是已经知道了所有他需要知道的事情。

春天的院子越来越满了。

银杏树的叶子一天比一天多,花圃里那片土开始冒出细细的绿芽,细小的,嫩嫩的,像是从土里正在伸出一只很小很小的手,正在试探这个世界的光线和温度。

小月亮每天早上都会蹲在花圃前面,看那些绿芽有没有比昨天多出来几根。她数过,第一周出了五根,第二周又多了三根。有些是她种的,有些是苏晚种的,有些不知道是谁种的。她没有把它们拔掉,就让它们一起长着。

有一天傍晚,小月亮在院子里画画,画的是那棵银杏树。她用铅笔描出那些正在变密的枝条和正在变多的叶子,画的时候笔走得比往常更慢一些,像是在用目光重新熟悉那棵树的形状,把那棵树的轮廓一点一点地重新记进心里。

画完之后,小月亮在画的右下角写了一个日期,又想了很久,加了一行很小的字:“春天,种下去的都在长。人也在回来。”画完那行字,她看了一会儿,合上了速写本。

春天还没走完。那些种子还在土里慢慢长着,那些叶子还在树上慢慢展开,那些回来的人还在慢慢地重新习惯她们曾经待过的地方。

院子里的风还在吹,带着泥土和青草和正在生长的气息,把小月亮每天出门前站在银杏树下时,那些她还没有说出口的话,用她自己的、只有春天才听得懂的方式,一字一句地带向更远的地方。

它们会在该被听见的时候被听见,会被该接收的人接收,会把该完成的事一件一件地完成,像春天自己那样,不急不缓,但从未停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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