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悠悠时光砚成诗 > 第412章 小月亮的手缝日记

第412章 小月亮的手缝日记(2/2)

目录

“苏州确实比徽州近。火车两个多小时。”

“那很快。”

“很快。”

小月亮点了点头,继续画。她在火车旁边画了一个背包,背包侧袋里露出一角折好的纸。纸是浅灰色的,上面用白线绣了一片银杏叶。她在画的下方写:“哥哥十月八号去苏州。火车两个多小时。比徽州近。背包侧袋里有我画的画。这次画了银杏叶。叶子开始黄了。”

那天傍晚,鹿悠悠车完了秋天第二款长裙的侧缝。她把长裙翻到正面,挂在人台上。灰蓝色的半手工布在傍晚的光线里很安静,裙摆垂下来,比夏天那款稍微收窄了一点。第二款的布片缝在裙摆靠中间的位置,和夏天那批的第七条接近,但偏左了一点。小月亮站在门口数了一遍,然后走到人台旁边,从第一款摸到第二款,每一块的布片位置都不一样。

“妈妈,秋天第一款和第二款的布片位置不一样。”

“对。第一款靠下,第二款在中间。”

“每条都不一样。”

“每条都不一样。”

小月亮走到客厅,把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画了人台上的两款长裙。她在每条的裙摆内侧画了一个极小的方块,标出布片的位置。画完之后她数了一遍,在画的下方写:“秋天第一款和第二款长裙车完了。布片位置不一样。第一款靠下,第二款在中间。妈妈说每条都不一样。客户要三款。还有一款。哥哥十月八号走。棉麻外套明天裁。”

第二天早晨,鹿悠悠裁了棉麻外套的裁片。灰蓝色的棉麻布比半手工布挺,经纬密度更紧,剪刀走过去的时候声音更脆,布屑落在工作台上,灰蓝色中夹着一点点细白的棉绒,像秋天早晨的霜。前片两片,后片一片,袖片两片,门襟两条,领口滚边两条。她裁完前片,停下来看了一眼窗外的银杏树。九月的第三周,叶子在晨光里泛着黄,最尖上也开始泛出淡淡的黄。

小月亮穿着短上衣和雾蓝短裙站在院子里。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最绿色在她指尖下微微颤动。她收回手,转身走回门口。鹿悠悠站在厨房窗口看着,然后走进工作室。棉麻外套的裁片铺在工作台上,灰蓝色中夹着一点点细白的棉绒,像一小片被折起来的、秋天早晨的霜。那些叶子在窗外安静地站着,边缘的黄正在一点一点地蔓延。但外套已经在裁了。

小月亮手缝练习的第三天,她缝完了一块巴掌大的布片。用的是鹿悠悠给她的半手工布边角料,灰蓝色中夹着白色纤维,针脚比第一天整齐了一些,但还是歪,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线头的白色纤维从针孔里微微露出来。她把布片拿给鹿悠悠看,鹿悠悠接过来翻到反面看了一眼,又翻回正面。“比第一天好。针脚小了,线也拉得匀了。”

“但还是歪。”

“歪是正常的。手缝的针脚不可能像机器那样整齐。但你有进步。”

小月亮把布片收进口袋里,走到客厅,翻开速写本,画了那块布片。她在布片旁边画了一条尺子,标出针脚的平均宽度,旁边写了几个字:“手缝第三天。针脚比第一天小了。但还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妈妈说歪是正常的。手缝的针脚不可能像机器那样整齐。但虫子爬过的路也是路。”

那天下午,顾希言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张苏州老布店的简介。是带队师发的资料,上面印了几张照片,灰蓝色的手织布铺在木桌上,旁边放着梭子和线轴。布面上有细密的斜纹,经纬之间夹着极细的白色纤维,和鹿悠悠手里的半手工布很像,但纹路更规整,颜色更匀。顾希言把简介放在工作台上,鹿悠悠正在车秋天第三款长裙的侧缝。她看了一眼简介,继续车了一段侧缝,等车完才停下来,拿起简介仔细看了一遍。

“这家布店在苏州老城区,叫‘吴记手织’。店主姓吴,今年六十七岁,织了四十年布。店里还有两台老织机,一台是祖上传下来的,一台是后来收的。都还能用。”顾希言把简介翻到背面。“带队师说吴师傅愿意教人,但只教半天。其他时间要提前约。”

“你约了吗?”

“约了。十月十号上午。到苏州第二天就去。”

鹿悠悠把简介放在工作台角落,继续车侧缝。针脚在灰蓝布面上均匀地延伸,墙上的布条在午后的光线里安静地垂着。小月亮坐在客厅地毯上,把简介拿过去看了一遍。照片上的手织布让她想起哥哥从徽州带回来的那卷,也是灰蓝色,也是夹着白色纤维。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翻开速写本,画了那两台老织机。织机的木框、综片、梭子,都用铅笔画得仔仔细细。她在画的下方写:“哥哥十月十号去吴记手织。吴师傅织了四十年布。店里有两台老织机。一台是祖上传下来的,一台是后来收的。带队师说吴师傅愿意教人,但只教半天。哥哥说帮妈妈看布。妈妈说看可以,别买。手织布每一卷都不一样。”

那天傍晚,鹿悠悠车完了秋天第三款长裙的侧缝。她把长裙翻到正面,挂在人台上。三款秋季长裙并排垂着,灰蓝色中夹着白色纤维,在傍晚的光线里很安静。第三款的布片缝在裙摆靠上的位置,和夏天那批的第三条接近,但偏右了一点。小月亮从第一款摸到第三款,每一块的布片位置都不一样。她摸完之后退后两步,看了一会儿。“妈妈,秋天三款长裙的布片位置连在一起,像一条斜线。第一款靠下,第二款在中间,第三款偏上。”

鹿悠悠走到人台旁边看了一眼。确实,三款长裙的布片位置从下到上,形成了一条斜线,像一根枝条从主干出发,向斜上方延伸。“像一根枝条。”

“对。夏天那十条是一棵树。秋天这三款是一根枝条。”

鹿悠悠没有接话。她走到工作台前,把棉麻外套的裁片从收纳箱里取出来,准备明天开始车。棉麻布比半手工布挺,经纬密度更紧,车的时候针速要稍微快一点,不然线迹会浮在布面上。她在版型图旁边标注了针速和线号,然后关掉工作室的灯,走回卧室。

那天夜里,小月亮在速写本上写了最后一段:“秋天三款长裙都车完了。布片位置连在一起像一条斜线。第一款靠下,第二款在中间,第三款偏上。妈妈说像一根枝条。夏天那十条是一棵树。秋天这三款是一根枝条。棉麻外套明天开始车。灰蓝棉麻。圆领对襟,袖口放宽。哥哥十月八号走。十月十号去吴记手织。吴师傅织了四十年布。店里有两台老织机。一台是祖上传下来的,一台是后来收的。哥哥帮妈妈看布。妈妈说看可以,别买。”

第二天早晨,鹿悠悠开始车棉麻外套的肩线。针速调到中高档,因为棉麻布挺,针走过去的时候阻力比半手工布小。顾希言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帮鹿悠悠递裁片。前片两片,后片一片,正面相对,别针沿着肩线别住。鹿悠悠踩下踏板,针脚在灰蓝棉麻上均匀地延伸,布面在针下微微起伏,像被风吹过的、挺括的水面。车完肩线,她把外套翻到反面,检查缝份。棉麻布挺,缝份容易压平,她用指甲沿着缝线刮了两下,又在熨斗下压了一道,缝份服帖地倒向一侧。

小月亮穿着短上衣和雾蓝短裙站在院子里。九月的第三周,银杏树的叶子黄得更明显了。最面三分之一的位置。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那片最黄的叶子。叶片冰凉,光滑,边缘的黄绿色在她指尖下微微颤动。她收回手,转身走回门口。鹿悠悠站在厨房窗口看着,喝了一口水,然后走进工作室。棉麻外套的肩线已经车完了,顾希言正帮她把裁片翻到正面。灰蓝色的棉麻布面上,两条肩线笔直,针脚均匀。那些叶子在窗外安静地站着,边缘的黄正在一点一点地蔓延。但外套已经在车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