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给自己。别人看不见,但我知道它在。”(2/2)
“给自己。别人看不见,但我知道它在。”
鹿悠悠放下手里的笔。“可以。布片缝在袋子内侧,装东西的时候手指会碰到。比缝在衣服上更容易摸到。”
小月亮点了点头,回到客厅,把布片按在袋子内侧比了比位置,然后用别针别住,开始缝。这次她缝得比之前慢,针脚更小,每缝几针就翻到反面看一眼,确认布片没有歪。缝完之后她把袋子翻到正面,手指伸进去摸了一下内侧。布片在袋底靠边的位置,摸上去有一点点凸起,接缝的纹路很浅,但手指能感觉到。“妈妈,摸得到。”
鹿悠悠走过来,伸手摸了一下袋子内侧。“摸得到。不仔细摸感觉不到,但手指伸进去就知道它在。”
小月亮把袋子收进口袋里,翻开速写本,画了袋子的剖面图。她在画里把袋子的内侧翻开,露出布片的位置,旁边写:“布片缝在袋子内侧。装东西的时候手指会碰到。不仔细摸感觉不到。但手指伸进去就知道它在。和长裙的裙摆内侧一样。和短外套的领口内侧一样。位置不同。但都知道它在。”
那天下午,顾希言从学校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纸袋。里面是两本旧书,一本是植物图鉴的增补版,一本是关于手织布纹样的图册。他把图册递给鹿悠悠。“学校图书馆处理的旧书。我看这本图册里有斜纹布的纹样,你也许用得上。”
鹿悠悠翻开图册。书页已经发黄了,但图版印得很清楚,斜纹的走向、经纬交织的密度、不同地区的纹样变化,每一页都有详细的标注。
鹿悠悠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印着一块灰蓝色的斜纹布,旁边写着“江南手织斜纹,经纬密度一比二,布边紧,幅宽窄”。她把图册放在工作台上,和吴师傅那卷斜纹布的样卡并排看了一会儿。图册上的斜纹走向和吴师傅织的那卷几乎一样,从右下到左上,每隔几根经线就有一条斜线穿过。但图册上的布面更匀,经纬密度更规整,可能是机器织的样布。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图册合上,放在工作台角落。
小月亮凑过来翻了几页,看到图册上有一页印着染色的布样,旁边标注了植物染的配方。“妈妈,这上面有周阿姨染的那种黄绿色。”
鹿悠悠看了一眼。图册上的黄绿色布样确实和周女士染的那块很接近,但颜色更浅,布面更匀。“这是书上印的。周阿姨染的是真的布。真的布颜色不会这么匀。”
“为什么?”
“因为手染的布会吃色不匀。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书上印的是机器染的,颜色统一,但太统一了反而不像真的。”
小月亮点了点头。她把图册翻到另一页,上面印着一块灰蓝色的斜纹布,旁边写着“江南手织斜纹,本色”。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翻到速写本的新一页,画了图册上的两块布样,一块黄绿色,一块灰蓝色。她在画的下方写:“哥哥从学校图书馆借回来一本手织布图册。里面有斜纹布的纹样。还有染色的布样。妈妈说书上印的是机器染的,颜色太匀了。周阿姨染的是真的布,颜色不匀。但真的布更像叶子。”
那天傍晚,顾砚屿回来后走到工作室门口,看了一眼工作台上的图册。“哪来的?”
“希言从学校图书馆借的。手织布纹样图册。”
顾砚屿翻了几页。“这本书比我年纪还大。图书馆处理旧书,希言眼光不错。”
“里面有一页印着江南手织斜纹,和我们从苏州带回来的那卷很像。但书上的是机器织的样布,密度更匀。”
顾砚屿点了点头。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小月亮靠在沙发扶手上,把速写本摊在膝盖上。顾希言坐在旁边,翻着那本植物图鉴增补版。鹿悠悠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他们三个人。窗外有银杏叶的沙沙声,比前几天更干,更碎,偶尔有一片叶子从枝头落下来,打着旋飘到院子里。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那天夜里,小月亮在速写本上写了最后一段:“哥哥从学校图书馆借回来一本手织布图册。里面有斜纹布的纹样。还有染色的布样。妈妈说书上印的是机器染的,颜色太匀了。周阿姨染的是真的布,颜色不匀。但真的布更像叶子。我又缝了一个袋子。这次把布片缝在袋子内侧。装东西的时候手指会碰到。不仔细摸感觉不到。但手指伸进去就知道它在。和长裙的裙摆内侧一样。和短外套的领口内侧一样。位置不同。但都知道它在。树上的叶子黄得更快了。最叶子也开始泛出明显的黄。妈妈说每年十一月都是这样。从下往上,从叶尖到叶脉。”
第二天早晨,鹿悠悠裁完了冬天短外套的五件大货裁片。工厂那边已经把领口内侧布片的粉笔点标好了,裁片排得整齐,布边的经线密度均匀。她裁完前片,停下来量了一下尺寸,又裁后片、袖片、门襟、领口滚边。裁完之后她把裁片按顺序叠好,用别针一组一组别住,装进一个干净的布袋里。小月亮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手里拿着那个装石头和银杏叶的小袋子,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妈妈,这五件外套做完了,冬天这一季就全了?”
“全了。长裙五条,短外套五件,棉麻外套一件,手织棉外套一件,短上衣一件。还有那个斜纹布样衣。一共十三件。”
小月亮数了一遍手指。“哥哥带走一件。客户拿走十二件。”
“对。哥哥带走手织棉外套。客户拿走十二件。”
小月亮点了点头。她把小袋子收进口袋里,走到院子里,站在银杏树下。小月亮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那片最黄的叶子。叶片冰凉,光滑,边缘的黄绿色在她指尖下微微颤动。她收回手,转身走回门口。
鹿悠悠喝了一口水,然后走进工作室。冬天短外套的五件裁片装在布袋里,放在工作台旁边。长裙五条挂在人台上。短外套样衣挂在旁边。三件外套挂在墙角。墙上的布条在上午的光线里安静地垂着。冬天这一季的样衣全部做完了。而窗外的银杏树,从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