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布袋子(2/2)
那天夜里,小月亮在速写本上写了最后一段:“五个袋子都缝好了。三个大的,两个小的。大的用整块布裁的,小的用零碎布拼的。拼的时候接缝多缝了一道。装扣子不会磨开。下周一给陈阿姨送过去。妈妈说春天快闪店三月中旬。林澄姐姐用春天和夏天那两张画。旁边加布条。布条用上次拆下来的三十根。灰绿和米灰。妈妈说布条的长度和间距要算准。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疏。树上的叶子黄得更快了。最叶子也开始泛出明显的黄。”
第二天上午,鹿悠悠裁完了冬天短裙的第三条裁片。半手工布的同批次比长裙稍微深一点,裁片排得靠布边,经线密度均匀。她把前片铺在工作台上,用手掌从中心向四边抚平,然后拿起粉笔,在布面上画完最后一条粉笔线。剪刀沿着粉笔线在灰蓝布面上缓慢移动,布屑落在工作台上,灰蓝色中夹着白色纤维。裁完之后她把裁片按顺序叠好,用别针一组一组别住,放在工作台左边。小月亮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手里拿着那五个袋子,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妈妈,短裙做几条了?”
“三条裁完了。两条在车。”
“五条全了之后冬天这一季就齐了?”
“齐了。长裙五条,短裙五条,短外套五件,斜纹布样衣一件,棉麻外套一件,手织棉外套一件,短上衣一件。”
小月亮数了一遍手指。“一共十四件。哥哥带走一件。客户拿走十三件。陈阿姨店里五个袋子。”
“对。五个袋子。三个大的,两个小的。”
小月亮点了点头。她把袋子收进书包侧袋里,走到院子里,站在银杏树下。鹿悠悠站在厨房窗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工作室。
冬天短裙的裁片铺在工作台上,灰蓝色中夹着白色纤维,比长裙稍微深一点。那些叶子在窗外安静地站着,边缘的黄正在一点一点地蔓延。但短裙已经在裁了。而小月亮的袋子,已经缝好了五个。
第二天上午,鹿悠悠裁完了冬天短裙的第四条和第五条裁片。半手工布的同批次用完了,布卷轴上只剩几圈灰蓝色的经线头。她把纸芯抽出来,放在墙角,和之前用过的布卷轴排在一起。那排纸芯又多了两根,从春天到冬天,像一排被时间磨过的树桩。她裁完前片,停下来量了一下尺寸,又裁后片、腰头、裙摆滚边。裁完之后她把裁片按顺序叠好,用别针一组一组别住,放在工作台左边。
小月亮上午没去画画课。她把五个袋子从书包侧袋里取出来,在茶几上排成一排,一个一个地检查。三个大的黄绿色斜纹布,袋口折边缝得匀,接缝密实;两个小的拼布,接缝多缝了一道,针脚比大的更密。检查完之后她把袋子收回书包里,走到工作室门口。“妈妈,今天下午给陈阿姨送袋子?”
“今天下午。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五个都检查过了。大的三个,小的两个。针脚都密。”
鹿悠悠点了点头。她把冬天短裙的裁片从工作台上拿起来,放到缝纫机旁边。下午送完袋子回来再车。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小月亮靠在沙发扶手上,把速写本摊在膝盖上。她在画那五个袋子摆在陈姐店里的样子,大的三个放在架子左边,小的两个放在右边,每个袋子旁边标了价格。她在画的下方写:“今天下午给陈阿姨送袋子。大的三个,小的两个。大的十五,小的十块。五五分成。卖不出去退回来。不压货,不押钱。”
下午两点,鹿悠悠带着小月亮去了城南老街区。陈姐的店“布谷”门开着,门口那只旧木箱还在,里面搁着几块手织布样品,布边上压着小石头。陈姐正坐在靠窗的长桌后面缝一个布偶,看到她们进来,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来了?袋子带来了?”
小月亮把五个袋子从书包侧袋里取出来,在长桌上排成一排。陈姐拿起一个大的黄绿色斜纹布袋,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袋口的折边缝得匀,接缝密实,针脚歪歪扭扭的,但每一针的间距差不多。她伸手探进袋子内侧摸了一下,摸到布片的位置,手指停在那儿没动。“布片缝在内侧。手指伸进去就摸得到。”
“嗯。不仔细摸感觉不到。但手指伸进去就知道它在。”
陈姐把袋子翻到正面,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会儿。黄绿色的斜纹布在光里透出斜纹的走向,从右下到左上。她又拿起一个小的拼布袋,翻到反面看了一眼接缝。“拼的时候多缝了一道?”
“嗯。妈妈说小的拼的时候接缝要多缝一道。不然装扣子容易磨开。”
陈姐点了点头。她把五个袋子按大小排在架子上,大的三个在左边,小的两个在右边,又写了一张小卡片立在旁边:“手缝小袋,植物染斜纹布,内侧有布片。”写完之后她退后两步看了一眼。“刚好。架子这块地方空了半个月,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你们这五个袋子摆上去,位置就填满了。”
小月亮站在架子前面看了一会儿。五个袋子排在架子上,黄绿色的斜纹布在店里的暖光下显得很沉,和旁边那些米白、靛蓝的布包放在一起,颜色不抢,但很稳。她翻开速写本,画了架子上的五个袋子。大的三个在左边,小的两个在右边,卡片立在旁边。她在画的下方写:“袋子摆在陈阿姨店里的架子上了。大的三个在左边,小的两个在右边。卡片上写着:手缝小袋,植物染斜纹布,内侧有布片。陈阿姨说架子这块地方空了半个月。现在填满了。”
从“布谷”出来之后,鹿悠悠带着小月亮在城南老街区走了一会儿。巷子两边是老房子,白墙黑瓦,墙头上探出几枝枯了的藤蔓。路边有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鹿悠悠买了一袋,两个人站在巷子口剥栗子吃。小月亮剥了一颗,咬了一半,另一半塞给鹿悠悠。“妈妈,陈阿姨的店开了多久?”
“十几年了。以前在更里面的巷子里,后来搬到这里。她做布偶和布包,都是手缝的。和你一样。”
“她的手针比我好。”
“她缝了十几年。你才缝了几个月。”
小月亮点了点头,把剩下的栗子吃完。她把栗子壳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那我再缝几年,也能缝得像她一样好。”
“能。但不用急。慢慢缝。”
那天傍晚回到家,鹿悠悠把冬天短裙的第四条裁片从工作台上拿起来,坐到缝纫机前。针速中档,手指在布料两侧轻轻引导。半手工布的同批次走针很顺,侧缝笔直,针脚均匀。车完一条短裙的侧缝,她把裙子翻到正面,挂在人台上。四条冬天短裙并排垂着,灰蓝色中夹着白色纤维,在傍晚的光线里很安静。小月亮站在门口数了一遍。“妈妈,四条了。”
“四条。还有一条。”
“客户要五条。月底前出。”
“对。月底前出。”
小月亮走到客厅,把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画了人台上的四条短裙。她在画的下方写:“冬天四条短裙车完了。还有一条。客户要五条。月底前出。妈妈下午送完袋子回来车的。侧缝笔直。针脚均匀。陈阿姨的店里,五个袋子摆在架子上。大的三个在左边,小的两个在右边。卡片上写着:手缝小袋,植物染斜纹布,内侧有布片。”
那天夜里,小月亮在速写本上写了最后一段:“今天给陈阿姨送袋子。五个都摆在架子上了。大的三个在左边,小的两个在右边。卡片上写着:手缝小袋,植物染斜纹布,内侧有布片。陈阿姨说架子这块地方空了半个月。现在填满了。我和妈妈在巷子口买了糖炒栗子。站在巷子口剥着吃。陈阿姨的店开了十几年。她的手针比我好。她缝了十几年。我才缝了几个月。妈妈说不用急。慢慢缝。树上的叶子黄得更快了。最叶子也开始泛出明显的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