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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色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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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鹿悠悠裁完了春天短裙的第一条裁片。半手工布的同批次比冬天短裙浅一点,绒感和冬天那批一样。她裁完前片,停下来量了一下尺寸,又裁后片、腰头、裙摆滚边。裁完之后把裁片按顺序叠好,用别针一组一组别住,放在工作台左边。小月亮穿着短上衣和雾蓝短裙站在院子里。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那片最黄的叶子。叶片冰凉,光滑,边缘的黄绿色在她指尖下微微颤动。她收回手,蹲下去捡了一片完整的落叶,夹进速写本里。

鹿悠悠站在厨房窗口看着,喝了一口水,然后走进工作室。春天短裙的裁片铺在工作台上,灰蓝色中夹着白色纤维,比冬天短裙浅一点。那些叶子在窗外安静地站着,边缘的黄正在一点一点地蔓延。但春天短裙已经在裁了。而陈阿姨的店里,五个袋子已经卖出去两个了。

春天短裙的裁片裁到第三条的时候,鹿悠悠发现半手工布的同批次布面有一处颜色不匀。在布边往里大约十厘米的位置,灰蓝色稍微深了一点,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但对着窗口的光看,能看出一个浅浅的、不规则的深色斑块,像一滴水落在布面上干了的痕迹。她把布展开,用手掌从中心向四边抚平,又摸了一遍。斑块处的绒感和旁边一样,经纬密度也正常,只是颜色深了一点。她想了想,把排料图调了一个方向,让斑块落在前片靠下的位置,裙摆裁好之后斑块会被折进去,从外面看不见。她用粉笔重新画了线,然后继续裁。

小月亮下午放学回来的时候,第三条春天短裙的裁片已经裁完了。她站在工作台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排料图和之前不一样了。“妈妈,第三条的排料怎么和第一条不一样?”

“布边上有一块颜色不匀。调了个方向,让色斑落在裙摆

“那穿的人知道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裁的时候避开就行了。”

小月亮点了点头。她走到客厅,把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画了排料图。前片靠下的位置画了一个极小的、不规则的圈,旁边写着:“布边上有一块颜色不匀。妈妈调了排料方向。让色斑落在裙摆时候避开就行了。”

那天下午,顾希言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张苏州老布店的新照片。吴师傅站在织机旁边,手里拿着一卷刚织完的斜纹布,颜色比上次那卷深一点,织得更密。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斜纹布还有一卷,颜色深半个色号,织得更密。明年春天用。二月底寄。”顾希言把照片放在工作台上,鹿悠悠正在车春天短裙的侧缝。她看了一眼照片,点了点头。“吴师傅还记得。”

“他说手织的东西不能急。一卷布织完了,下一卷要等。急不来。”

鹿悠悠把照片收进工作台抽屉里,和之前那张名片放在一起。然后她继续车侧缝。针脚在灰蓝布面上均匀地延伸,墙上的布条在午后的光线里安静地垂着。小月亮坐在客厅地毯上,把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画了吴师傅站在织机旁边的样子。她在画的下方写:“哥哥从学校带回来吴师傅的新照片。斜纹布还有一卷。颜色深半个色号。织得更密。明年春天用。二月底寄。吴师傅说手织的东西不能急。一卷布织完了,下一卷要等。急不来。”

那天傍晚,顾砚屿回来后走到工作室门口,看了一眼人台上的春天短裙。“春天短裙做几条?”

“五条。配浅灰绿短袖穿。”

“那春天这一季全了?”

“全了。长裙五条,短裙五条,短袖三件,斜纹布外套两件。还有那件棉麻外套和手织棉外套。”

顾砚屿点了点头。他走进工作室,站在人台旁边看了一会儿。灰蓝色的春天短裙在傍晚的光线里很安静,腰头服帖,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比冬天短裙浅了半个色号。旁边挂着春天浅灰绿的短袖,颜色从浅绿到灰蓝,像一棵树上不同位置的叶子。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小月亮靠在沙发扶手上,把速写本摊在膝盖上。顾希言坐在旁边,翻着那本植物图鉴增补版。鹿悠悠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他们三个人。窗外有银杏叶的沙沙声,比前几天更干,更碎。最叶子也开始泛出明显的黄。偶尔有一片叶子从枝头落下来,打着旋飘到院子里。

那天夜里,小月亮在速写本上写了最后一段:“春天短裙第三条裁完了。布边上有一块颜色不匀。妈妈调了排料方向。让色斑落在裙摆时候避开就行了。哥哥从学校带回来吴师傅的新照片。斜纹布还有一卷。颜色深半个色号。织得更密。明年春天用。二月底寄。吴师傅说手织的东西不能急。一卷布织完了,下一卷要等。急不来。树上的叶子黄得更快了。最叶子也开始泛出明显的黄。”

第二天早晨,鹿悠悠裁完了春天短裙第四条和第五条裁片。半手工布的同批次用完了,布卷轴上只剩几圈灰蓝色的经线头。她把纸芯抽出来,放在墙角,和之前用过的布卷轴排在一起。那排纸芯又多了两根,从春天到冬天再到春天,像一排被时间磨过的树桩。她裁完前片,停下来量了一下尺寸,又裁后片、腰头、裙摆滚边。裁完之后把裁片按顺序叠好,用别针一组一组别住,放在工作台左边。

小月亮穿着短上衣和雾蓝短裙站在院子里。叶片冰凉,光滑,边缘的黄绿色在她指尖下微微颤动。她收回手,蹲下去捡了一片完整的落叶,夹进速写本里。然后她站起来,看了一眼整棵树。从下往上,颜色从黄绿到深绿,过渡得很慢,很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门口。

春天短裙的裁片铺在工作台上,灰蓝色中夹着白色纤维,比冬天短裙浅一点。那些叶子在窗外安静地站着,边缘的黄正在一点一点地蔓延。但春天短裙已经裁了五条。而十二月的第三周,还有几天就要过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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