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一条线(2/2)
“行。内衬排料图画完之后和外套排料图对一遍,确认对位。”
老赵点了点头。鹿悠悠站起来,把数据本和版型图收进帆布袋里。走到展厅门口的时候,小苏追上来。“悠悠姐,陈姐那边刚才打电话来说小月亮的袋子今天又卖出去一个。大的。现在就剩两个了。她问下批什么时候补。”
“跟陈姐说小月亮在缝。下批五个。深色斜纹布。和春天外套内衬一样。下周送过去。”
小苏在补货确认单上标注了一下。鹿悠悠走到公司门口,把帆布袋往肩上提了提。忙碌了大半天,天依旧还是暗得早,下午四点多路灯就亮了。鹿悠悠等公交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小月亮发来一张照片,是速写本上新画的一页:五个袋子摆在陈姐店里的架子上,旁边写着“今天又卖出去一个。大的。现在就剩两个了。陈阿姨问下批什么时候补。妈妈说我缝完五个深色的下周送过去。深色斜纹布和春天外套内衬一样。”鹿悠悠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收进帆布袋里。
公交上鹿悠悠翻了一遍帆布袋里的数据本,在春天长裙那一页标注了“第二条侧缝完成,已挂样衣架。第三条裁片待车”。然后鹿悠悠把数据本合上,靠在车窗上,看了一会儿外面的行道树。一月了,行道树的枝条上芽点比昨天又大了一圈,米粒大的,有的已经开始裂开一条细缝,露出里面浅绿色的叶尖。鹿悠悠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把帆布袋抱在怀里。
到家的时候小月亮正坐在客厅地毯上裁布。深色的斜纹布边角料摊在茶几上,按大小分了五组。小月亮抬头看了一眼鹿悠悠。“妈妈,陈阿姨说今天又卖出去一个。大的。现在就剩两个了。我下批缝深色的。和春天外套内衬一样。”
“知道了。你发了照片。我看到了。”
小月亮低下头继续裁。这次裁的深色斜纹布比之前的黄绿色深了半个色号,布边比黄绿色那批稍微紧一点,剪刀走过去的声音更脆。她裁完一个袋子,把裁片翻到反面看了一眼,又翻回正面。“妈妈,深色布比黄绿色布硬一点。”
“深色布整理工艺稍微不同。裁的时候剪刀要用力,缝的时候针脚要密一点。不然袋口折边容易鼓。”
小月亮点了点头,把裁片按顺序叠好,用别针别住,然后坐到地毯上穿针引线,开始缝第一个深色袋子。针脚比之前更密了,每一针的间距都控制在半个米粒以内。缝完之后她把袋子翻到正面,把线头藏进去,沿着袋口折了一道边,缝了一圈。缝完之后她翻到反面检查了一遍,又翻回正面,把袋子放在工作台上,和之前缝的几个并排放着。深色袋子的针脚比黄绿色那批更密,接缝更整齐,袋口的折边也匀。
那天傍晚,顾砚屿回来后走到工作室门口,看了一眼工作台上并排放着的袋子。“深色的?”
“小月亮下批缝深色的。和春天外套内衬一样。深半个色号。布比黄绿色那批硬一点。针脚要密一点。不然袋口折边容易鼓。”
顾砚屿拿起一个深色袋子看了一眼。“针脚比之前的密了。”
“她练了很久。深色布硬,针脚要更密。”
顾砚屿点了点头,把袋子放回工作台上。他走到客厅,窗外有银杏叶的沙沙声,比前几天更干,更碎。最最上面那根枝条只黄了叶尖。偶尔有一片叶子从枝头落下来,打着旋飘到院子里。
晚饭后,顾希言帮鹿悠悠洗碗。洗完碗,顾希言走到工作室门口。他看了一会儿人台上的春天长裙,然后说:“妈,吴师傅那卷斜纹布二月底到。到了之后你打算先做什么?”
“先做缩率测试。数据出来之后裁春天短外套的大货。五件。”
“那春天快闪店三月十二号开。赶得上吗?”
“赶得上。斜纹布二月底到,三月初裁,三月中旬快闪店之前能出样衣。大货等快闪店之后再排产。”
顾希言点了点头,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鹿悠悠听见他走进客厅,和顾砚屿说话。声音低低的,听不清内容。小月亮在房间里翻书,纸页哗哗地响。
那天夜里,小月亮在速写本上写了最后一段:“陈阿姨店里又卖出去一个袋子。大的。现在就剩两个了。我下批缝深色的。和春天外套内衬一样。深半个色号。布比黄绿色那批硬一点。针脚要更密。不然袋口折边容易鼓。妈妈在公司重新画了快闪店的布局。商场把位置改到主入口正后方。背景画放在最里面。顾客进门直对着画。布条从画的上方向两侧延伸。左边挂短袖和短裙,右边挂长裙和外套。林澄姐姐把草图重新画了。妈妈说布条的长度和悬挂点要重新确认。树上的叶子快落光了。最最上面那根枝条只黄了叶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