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股神(2/2)
成败在此一举,她无论如何都要留住送上门的冤大头。
憩室萤灯如豆,门没关,林佑菱隔老远就听见牢头的恭维声。
“许大官人,快请坐,小的差人去请林娘子了,她马上就来。”
牢头拽袖子把板凳擦得锃亮,忙着献殷勤,“林娘子不愧是您放在心尖上的人,她可真有大本事……”
林佑菱快步赶来,闻言眼前一黑。
这牢头口无遮拦,活腻了别把女囚们拖下水啊,爆料那种事可不能往外说。
那厢贵公子静默须臾,语气平静如常:“愿闻其详。”
“官人……”林佑菱在门外唤得柔情缱绻,脚底冒烟冲进去,一头栽到男人面前。
许循身着云水青圆领襕袍,颜色淡雅衬得俊颜白皙,剑眉浓黑整齐,那双瑞凤眼深邃有神。
他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锐利似能洞悉一切。
林佑菱含羞带怯扮作小鸟依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她眼瞳骤缩像被刺了一下。
想起初见时,众人惊艳于她的美貌,唯有许循目光凉薄,似是看穿了她的小伎俩。
那丝不快像一根刺扎进心里,不痛不痒膈应得难受。也许她的骗术还有待精进,但她的媚术已是炉火纯青。
光风霁月的贵公子也是男人,没有不好色的。
牡丹华贵端庄,兰花清新淡雅,哪种角色她都能信手拈来,总有迷住他双眼的时候。
林佑菱上前福身行礼,红唇弯起妩媚的弧度,“妾身来迟了,还望官人莫怪。”
一声轻哝软语,一记潋滟秋波,刹那间,暗室里春色烂漫。
许循眼神温和,出身世家的气度和修养,从不会在人前失了礼数。
世人崇拜他经世之才,只是他生性淡漠,任谁也无法拉近那种疏离,在他谦谦君子的皮囊下,高不可攀也显得恰如其分。
此刻他仿佛受到佳人蛊惑,俊颜浮现出浅淡笑意,伸手来搀扶:“是我来迟了,娘子这些日子受苦了。”
嗐,不对啊,这厮竟然给自己加戏?
他不是冰清玉洁的君子嘛,名节被毁他都不在乎了?
林佑菱被许循整不会了,一身本领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被他云淡风轻地化解了。
如同回到初见时,扎在心头的那根小刺又膈应起来。
不慌不慌,出道以来见惯大风大浪,这点小浪花算什么。
她抿唇娇笑,指尖隔层衣衫搭上男人手背:“妾身思念成疾,情难自抑透露了官人名讳,官人不会怪我吧?”
少女眼底那一瞬错愕,透露出无辜的稚气,看着也没有那么狡猾。
“几日未见,娘子反倒与我生分了?”许循浅笑的样子温文俊雅,声音清琅如珠玉落盘。
他回眸瞥一眼牢头,那张看戏脸霎时通红,恭敬地关上门在外候着。
周围安静下来,林佑菱和许循四目相对,暧昧的寒暄稍作回味,像咬到颗青枣儿酸得牙软,怀中仿佛揣着一窝小狐狸,扑腾得人心里乱。
许循手背被她碰到的地方隐隐发麻,似有狐狸的尾巴钻进衣袖,一下下搔挠着。
那日在交引铺,众人都夸她貌美。
然而他天生眼疾,眼里仅能分辨黑白,纵使她有万般好颜色,于他而言都是模糊的。
林佑菱踱步逼近,看向他腰间的荔枝纹革带,本该坠着那枚宝瓶玉佩,眼下却是空荡荡的。
“实不相瞒,那日妾身对官人一见倾心,无奈官人位高权重,而我出身寒微,只能叹一声有缘无分。”
少女媚眼如丝,细指慢慢勾住他革带边缘,“兴许你我缘分未尽,竟被我捡到了官人的玉佩,若有幸得到官人垂爱,妾身出狱后愿终身追随。”
她温顺颔首,状若依偎在他怀中,后颈像被冬雪压弯的梅枝,瓷白纤柔。
许循无意中瞥见颈间那一粒小痣,宛若寒星坠银河,从眼前稍纵即逝。
他移开视线:“戏过了,现下已无旁人,有劳林娘子归还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