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留恋(2/2)
林佑菱后退着离开书房,轻手轻脚掩上房门,赶去找玄英知会檐老鼠。
她以为师兄一时赌气,总有一天会回来。
之前没去找他,也是怕师兄要挟她离开许循,放弃自己选择的未来。
但她亲眼目睹,师兄走上了不归路,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
檐老鼠跟踪霍少铮多日,熟悉他的住处。
眼下等到师姐的吩咐,檐老鼠兴冲冲去找师兄,想把他劝回来。
但那处简陋的小院,连个人影都没有。
夜色已深,他到底在哪儿?
国舅府地牢潮湿阴暗,角落里的草堆被血浸透,在昏黄壁灯的映照下,像深浅不一的暗红污泥。
啪、啪……铁刺鞭子抽在男人身上,肌理分明的胸膛炸开纵横交错的血痕。
扬鞭的牢吏还没收手,另一个小吏将整桶盐水泼他全身。
哗啦,吊起男人双臂的铁链稍有抖动,旋即又被他双手攥住,没再发出半点声响。
两个牢吏累得不轻,又一顿鞭子伺候起来,盐水也得多拎两桶。
真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受了几个时辰的酷刑,愣是一个字不肯说。
男人扯了扯嘴唇垂下头,染血的乱发遮住那双戏谑的桃花眼。
他吐出嘴里的血沫子,难得开了口:“就这点力气,国舅爷没给你吃饱饭吗?”
甩鞭子的小吏气得咬牙:“好得很,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命硬还是嘴硬……”
“滚吧,没用的东西,叫你挨这顿鞭子,你连祖宗骨灰都敢刨出来。”
李国舅高大的身影遮住壁灯,小吏眼前漆黑无光,听到声音浑身发抖跪了下来。
“国舅爷,那骗子还没招供,不如拿烙铁……”
李国舅抬脚把他踹开:“叫你滚,没听见?”
“是是,小的这就滚。”那小吏抱头鼠窜,黄掌柜从甬道气喘吁吁追过来。
“国舅爷,您怎能来这种腌臜之地?别脏了您的鞋底,您先回去歇下吧,老奴亲自审这个骗子……”
“都是废物!本王等到快上榻了,也没见你们审出一个字。”
李国舅大步走进牢房,看到浑身血肉模糊的霍少铮,拿帕子掩住口鼻,意味不明地挑起眉头。
“漕司发运使,哈,你小子骗到本王头上了,说吧,你到底是谁?本王心情好,或许会留你一条狗命。”
黄掌柜挡在李国舅面前,冲上去薅住霍少铮的头发,五根手指头恨不能戳穿他头盖骨。
“该死的骗子,还不从实招来!”黄掌柜狠狠地往下猛拽,迫使霍少铮仰起头,露出那张讥诮的笑脸。
“臭小子,冒充朝廷官员是死罪,你还敢笑?”
啐,霍少铮吐了他一脸血痰,笑得恣意乖张。
“老刁奴,你敢污蔑本官,就不怕国舅爷查出实情治你的罪?”
“呸,我看你就是找死!”黄掌柜气急败坏去找趁手的家伙,想一下子了结他。
“够了,他不肯说,你打死他也没用。”李国舅把帕子甩到黄掌柜脸上,“滚开,别碍眼。”
黄掌柜还不服气,但见主子沉下脸,缩起脑袋贴着墙角滚了。
李国舅站在霍少铮面前,冷声道:“告诉本王,你是谁?”
霍少铮想说“我是你爷爷”,但他还想活着见到菱儿。
他敛去嘴角笑意,直视着那双虎目,一本正经地说:“吾乃漕司发运使,朝廷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