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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墟中独行,万寂窥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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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浪潮翻涌,隔绝一切天光,苏清寒转瞬便脱离诸天七彩天防的笼罩。

身后那片承载亿万生灵祈愿的通明光壁迅速缩成遥远一点,如同苍茫虚无里唯一的星火,再往后望去,只剩下无边无际、浓稠如凝固墨玉的归墟叠界。

一踏入此地,诸天大道的感应瞬间断裂。

天地灵气、四时时序、阴阳轮回,所有她熟稔万年的规则尽数消融。没有上下方位,没有岁月流转,听不到风声,看不见星辰,世间一切衡量尺度在此处全部失去意义。

周遭漂浮着无数破碎残影。

崩碎的大陆岩层、枯萎的上古灵木、断裂的道器残骸,还有一道道朦胧虚幻的生灵剪影,皆是曾经被归墟吞噬的界域文明遗留。它们静静悬浮,不生不动,长久浸泡在寂灭本源之内,慢慢被磨去最后一丝生机,最终化为滋养黑潮的养料。

这便是亿万界域的终点。

苏清寒缓步向前,周身流转的七彩新道灵光,成为死寂之中唯一的亮色。

万族心念凝聚的道衣轻轻震颤,不断抵御四周渗透而来的寂灭之力。归墟本源无声无息侵蚀而来,想要抹除她体内承载的一切法理,可每当死寂靠近,扎根心神的亿万赤诚念想便微微发光,硬生生挡下层层消融。

“人心不破,寂灭难侵。”

苏清寒低声自语,愈发笃定此前的判断。归墟能摧毁山川、磨灭道法,却无法彻底消弭源自生灵本心的执念与守望。

只是守护有余,攻伐不足。

想要斩断本源循环,仅仅依靠防御远远不够。

她凝神运转道力,目光穿透重重黑雾,朝着叠界深处眺望。朦胧虚无尽头,隐约能够看见一团无边无际的灰色涡旋,所有黑潮自涡旋之中源源不断涌出,正是归墟核心所在。

可还未等她迈步远行,周遭漂浮的残影骤然躁动起来。

破碎剪影缓缓凝实,化作无数面孔。有上古陨落的道尊,有覆灭界域的帝王,有寻常的凡夫、修行的妖兽,无数双空洞眼眸齐齐望向苏清寒,幽幽声浪自四面八方回荡,缠绕耳际。

“停下吧。”

“徒劳抗争,终要归于虚无。”

“亿万文明尽数覆灭,你区区一界生灵,凭什么妄图逆转宿命?”

声音不带着凶戾杀意,只有浸透万古的漠然绝望,如同温水裹身,缓缓拉扯心神。这是归墟最擅长的手段,不凭杀伐伤人,只用万古覆灭的结局动摇道心。

一道道幻境自黑雾之中铺开。

苏清寒眼前浮现出无数未来景象:她抵达涡旋核心,竭尽全力冲击本源,最终力竭道消;诸天防线长久消耗,万族道力枯竭,七彩天防寸寸碎裂,黑潮席卷九州四海,凡尘烟火断绝,宗门道统湮灭,所有并肩作战的友人,尽数消融在死寂之中。

一幕幕结局凄惨悲凉,不断在视野中交替上演,试图让她心生颓意。

若是百年之前,尚且孤身一人背负大道的她,或许会被这般宿命幻象困住。

可如今,亿万生灵的祈愿牢牢镌刻在道基深处。

苏清寒双眸澄澈,不曾有半分动摇,指尖轻轻抬起,新生道韵向外荡漾铺开。

“宿命,从来不是用来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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