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幽墟寒渊,凶煞将醒(1/2)
北风卷地,寒入万古。
自西荒古葬一路向北,天地光景一日一变。
温暖的灵气流丝渐渐绝迹,温润的大道灵光不断稀薄,越往极北前行,周遭的空间便越是幽冷坚硬。天穹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厚重的永夜寒幕垂落,漫天飘零的不是风雪,而是一缕缕冻结的虚空碎片。
这里便是北境幽墟。
诸天四大绝地的最后一处,万域阴煞的源头。
不同于归墟的黑潮、沧海的暗流、西荒的魂瘴,北境幽墟自诞生之初,便游离在主流诸天法则的边缘。亿万里冻土之下,沟壑纵横,深渊遍地,一条条看不见的阴煞地脉如同巨大的血管,连通整片幽墟的每一寸土地。
上古之时,此地便是寂灭残力天然的温床,无数战败的域外凶物被封印于此,由一代代北境守御人镇守深渊,岁岁年年,不曾断绝。
一道青白流光划破永夜,缓缓悬停在幽墟上空。
苏清寒衣袂临风,周遭流转的衡道灵光微微收敛。方才途经三大绝地,一路清扫浊患,连续动用本源衡道之力,即便她重凝道躯,神魂经过万古沉淀,体内道力也生出了一丝浅浅的消耗。
可眼下,她没有片刻休整的时间。
溯源瞳缓缓开启,澄澈的眸光穿透亿万年不化的永冻土层,直视幽墟地底最深的寒渊。
一眼望去,情形远比前三处绝地凶险万分。
归墟、中洲、沧海、西荒,执棋者的手段都以“侵染、腐化、潜移默化”为主,浊息藏于天地法理之间,隐蔽而柔和。
而北境幽墟,是祂放在明面上的一枚劫子。
幽墟核心,万古寒渊。
一座巨大的封印大阵横亘深渊之口,无数暗蓝色的镇煞锁链纵横交错,牢牢锁着深渊深处蛰伏的存在。锁链之上,爬满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灰白纹路,执棋者的天道浊息已经渗透进整座镇渊大阵。
封印的缝隙之间,一股股狂暴、原始的寂灭凶煞不断翻涌冲撞。
一头沉睡万古的幽墟凶神,正在浊息的滋养之下缓缓苏醒。
苏清寒心神一动,瞬间便理清前因后果。
四大绝地,四张棋局。
前三处是暗棋,用来慢慢腐蚀诸天根基,温水煮蛙;北境幽墟,是明棋。一旦四大绝地的浊息连成一气,幽墟封印破碎,凶神破渊而出,便是执棋者发动第二重计划之时。一边是法理腐朽,一边是凶煞横行,一明一暗,内外交攻,就算苏清寒借道临世四处清浊,也必将分身乏术,疲于奔命。
“好一盘内外夹击的棋局。”
苏清寒轻声开口,声音消散在呼啸的北风之中。
嗡——
似乎感应到外来者的气息,整片北境冻土猛地剧烈震颤。
大地开裂,无数幽深的地缝向四面八方延伸,漆黑的阴煞寒气自裂缝喷涌而出,在半空凝聚成一只只形体扭曲的煞影。这些幽墟原生的阴煞,体型有大有小,双目灰白,正是被天道浊息唤醒的爪牙。
成千上万的煞影自冻土之下升腾,遮天蔽日,带着刺骨的寒意,朝着长空白衣女子冲杀而来。
苏清寒并未直接出手屠戮。
衡道之道,制衡为先,杀伐为末。
她抬手一挥,漫天青白灵光挥洒而出,化作无数衡道符文,如同一张巨大的光网铺开。符文掠过一头头阴煞,缠绕在他们身上的灰白浊霭纷纷消融。失去浊息的驱动,狂暴的阴煞慢慢平静下来,重新化作纯净的阴煞元气,散落回归北境地脉。
转瞬之间,漫天煞影尽数平息。
前路扫清,苏清寒身形一晃,径直向着幽墟最深处的万古寒渊落去。
越是靠近深渊,镇渊锁链的震颤便越是剧烈。暗蓝色的锁链上面,灰白浊纹不断蔓延,不少链环已经出现了破碎的缺口,一股股狂暴的凶煞气息顺着缺口滚滚涌出。
深渊底部,一团庞大无边的灰黑色躯体蜷缩在寒渊最深处。
那便是幽墟凶神。
它没有固定的人形,躯体由无尽阴煞凝聚而成,无数漆黑的触须四处摆动,一双巨大的眼瞳缓缓睁开,两道幽暗的光束穿透深渊,直直锁定苏清寒。
“衡道守护者……苏清寒……”
沙哑厚重的意念之声从寒渊深处升起,混杂着万古的沉睡与狂暴的怒意。
“万古之前,便听闻你的名号。”
“那执棋者许我自由,许我踏出幽墟,横扫诸天。你今日前来,是想要再度将我囚禁?”
凶神的意念并不完全受控,它一部分是自身的灵智,一部分则被天道浊息操控。
苏清寒悬浮在深渊半空,隔着摇摇欲坠的封印,平静望向深渊深处:“囚禁非我本意。你本是幽墟先天阴煞聚合而生,居于北境,顺地脉而生,守一方平衡。是执棋者以浊息蛊惑,唤醒你的凶性,借你之手掀起祸乱。”
“蛊惑?”幽墟凶神发出低沉的咆哮,“千万年的封印,无尽的黑暗,难道也是他人强加于我?我渴望自由,何错之有!”
话音落下,凶神猛地发力!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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