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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劫临凡土,万族迟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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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寒的声音直抵劫将最本源的意识。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刻,劫将体内的寂灭力量都在疯狂冲击衡道印记。其中两尊劫将毁灭本能根深蒂固,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秩序,体内力量彻底暴走,身躯持续膨胀,打算就地自爆,把整座落槐城一同拉入虚无。

苏清寒轻叹一声,不再劝导。右手长剑出鞘,一道流转平衡之道的剑光横空掠过。

噗噗两声轻响。

两尊拒不归序的劫将庞大身躯从中间缓缓分离,化为漫天四散的灰黑雾气,而后慢慢消散在夜色之中。

剩下的那一尊劫将,在生死抉择面前,躁动的黑雾渐渐平息下来。它巨大的身躯微微低下,原本狂暴的寂灭火焰收敛,不再向外释放毁灭寒潮,算是默认了衡道印记的约束。

它依旧代表寂灭,却再也不会毫无理由地屠杀无辜生灵。

落槐城的危机,暂时解除。

城内哭喊声渐渐减弱,无数百姓仰着头,呆呆望着站在残垣断壁之上的白衣女子。劫将安静立于她身后一侧,这般景象颠覆了所有人长久以来的认知。在世人固有印象里,寂灭劫物生来便该斩尽杀绝,万万想不到,劫将竟然也有归顺秩序的一日。

苏清寒转过身,看向城下惊魂未定的万千百姓,声音清晰传遍全城每一条街巷。

“诸位,刚刚你们亲眼看见了浩劫的模样。黑暗会到来,消亡不可避免,可消亡不该是一场不分善恶的屠杀。”

她抬手,心衡玉符自衣襟飘飞而出,悬浮在城市上空,半白半黑的柔光笼罩整座落槐城。

“世间之道,有生必有死,有盛必有衰。不必畏惧活着所要承受苦难,也不必幻想一切归零便可永离苦痛。珍惜眼前的烟火,坦然面对终将到来的轮回,守住这份本心,便是在守护我们自己的世界。”

玉符散出的柔光轻轻拂过每一个人的神魂,没有强行篡改任何人的想法,仅仅只是把这番大道,烙印进所有人心底。

城中之人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人如梦初醒,眼中绝望慢慢褪去,重新燃起活下去的信念;可还有不少饱经磨难的人,依旧摇着头,无法摆脱长久的痛苦,心中寂灭之念难以消除。

改变人心,从非一朝一夕之功。

处理完落槐城之事,苏清寒没有在此久留。留下那尊接受印记的劫将驻守此地,守护一城百姓,而后身形再起,化作流光奔赴下一座遭受劫难的城池。

而另一边,送往诸天万域的传讯,正在经历迥然不同的境遇。

南疆妖族。

守道圣院的信使携带万族大会请柬,穿过重重山林,奔波于各个妖族大部落。狐獠、岩熊、灵羽等大族族长看完信笺,神色复杂。连年厮杀,部族死伤无数,他们心里清楚浩劫将至,却放不下世代积攒的仇恨。一部分族长决意赴会,愿意放下恩怨共寻生路;也有不少部族首领心存猜忌,迟迟不肯给出答复。

西方仙域。

各大上古仙宗山门紧闭,护山大阵层层叠叠,云雾缭绕,隔绝外界烽火。

圣院信使来到第一大宗玄元宗山门外,却被守门弟子拦在法阵之外。

“我家宗主有言,如今乱世,我玄元宗只求闭关自保,不愿掺和外界纷争。所谓心衡天网,听来虚无缥缈,四十天想要度化亿万生灵,无异于痴人说梦。请柬收下,参会一事,就不必再提。”

冰冷的声音隔着护山大阵传出来,说完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接连拜访数家老牌仙宗,结局大都相似。

有的委婉推脱,有的直接闭门不见。修仙之人修行一生,大多执着于长生不朽,很难接受“坦然轮回”这样的道理。在他们眼中,最好的结局便是宗门护山大阵能够撑到浩劫结束,保全门下弟子永世长存,至于诸天亿万生灵的命运,反倒排在其次。

四海龙宫态度居中,龙王已经答应亲自前往圣院参会,却也坦言,龙族内部长老意见分裂,能不能说服整个族群同心协力,尚且未知。

十日之期一天天逼近。

愿意赴约者,有之;冷眼旁观者,有之;执迷不悟者,亦大有人在。

苏清寒奔走凡界大地,一路止劫、传道,所见越多,心中越是明白。

这场战争,不止是对抗混沌寂灭,更是与亿万生灵心中的偏执、绝望、贪婪做一场漫长博弈。

就在这时,一道万分紧急的传讯灵光,划破长空,直直落到她的手中。

来自北境边关。

寂灭元灵拼死抵挡本源寂灭海,本体损耗速度,比预想还要惨烈。它那浩瀚无边的黑影,已经消融将近三成。

留给诸天的时间,也许连四十天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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