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妄影惑众,以心破幻(1/2)
厚重的灰红妄雾席卷青禾村寨,那尊妄念引主悬浮半空,模糊的面容流转层层虚妄道纹,沙哑的笑声在村寨上空来回回荡,不断钻入众人耳中。
“穹扉御敌的景象,是衡道编织的幻景。轮回大戏早已写好,域外退去只是暂时停歇,下一次湮灭降临之时,无人能够阻拦。你们的坚守,你们重建的家园,到头来全部都是泡影。”
被妄念迷扰的村民眼底刚刚褪去的迷茫再度翻涌,手中农具握得更紧,看向苏清寒的目光满是戒备。村寨上空的虚妄幻象一重接着一重交替浮现,时而是穹扉崩毁、湮灭吞噬大地的末日惨景,时而又是万族相互厮杀、血流遍野的画面,不断放大人心深处潜藏的惶恐。
苏清寒静静立在原地,三色衡光依旧保持温润柔和,没有半分威压向外释放。
她心中清楚,这妄念引主最厉害之处,不在于强横的战力,而在于直击众生心底最深的不安。若是她直接出手强行打散这道虚影,反而会坐实妄影的说辞,让众人以为她是靠道力遮掩真相,心中的疑虑只会更深,妄潮会愈演愈烈。
“你言一切皆是轮回预设的戏码,可有实证?”苏清寒抬眼望向半空的妄念引主,声音清宁,传遍整个村寨,“轮回若是注定覆灭,为何域外道主强攻穹扉之时,万族修士愿意以身躯为薪,死守防线?守妄首领又何须燃尽道躯,以妄火阻拦杀机?这些舍命相护的执念,难道也是轮回提前编排好的虚妄?”
妄念引主身形微微晃动,沙哑的笑声一顿。
它本是轮回执念凝出的引主,擅于编织幻象、挑拨人心,却无从辩驳那份以性命护山海的真心。下一瞬,灰红妄气剧烈翻涌,它立刻转了话术:
“舍命守护,不过是囚笼之内预设的感动,纪元更迭往复,历代皆有舍身守护者,可最终纪元依旧覆灭,一切重头再来。他们的牺牲,从来没能挣脱轮回半分,徒劳而已!”
苏清寒缓缓抬掌,轮回之心轻轻跃动,三色衡光化作万千极细的光丝,轻轻落向村寨每一名村民身上。衡道之力没有侵入识海强行抹去妄念,只是静静连接众人的心神。
“过往纪元没能成功,不代表今世亦是同样结局。”苏清寒的声音不急不缓,缓缓传入所有人心底,“先前的纪元,或是不曾寻到轮回囚笼的真相,或是内乱骤起、防线自溃。而今,我们窥见囚笼的隐秘,知晓守笼者的存在,穹扉有旧纪元道源加固,墟核之中衡种扎根,更有妄种留存,制衡寂灭的道不再残缺。这一世,和以往所有纪元,本就全然不同。”
她心念一动,衡光之中不再是大战的壮阔画面,而是一些细碎、平凡的景象。
是青禾村寨重建之时,众人一同开垦田地、搭建木屋,孩童在田埂追逐嬉闹,炊烟自木屋缓缓升起;是南疆各族互相接济,送粮送药,一同抚平战火留下的伤痕。皆是村寨众人亲身经历、亲眼所见的真实烟火,刻在每个人记忆深处,无法被虚妄篡改。
一幕幕熟悉的画面浮现在半空,和妄影编织的末日幻景两两相对。
村民们怔怔望着眼前的景象,脑海之中亲身经历的记忆被唤醒,心底的虚妄迷障开始动摇。
一名手握锄头的中年农人,浑浊的双眼慢慢恢复几分清明,握着农具的手微微松劲,低声喃喃:“这些……是真的,是我们亲手重建的村寨。”
“我还记得,重建木屋之时,是隔壁老王帮我扛的木料。”另一名老农眼眶微动。
人心的执念一旦寻回真实的依托,妄雾的力量便开始快速衰减,笼罩村寨的灰红雾气微微稀薄。
半空之上的妄念引主见蛊惑之心即将溃散,周身妄气骤然暴涨,厉声嘶吼:“不要被她迷惑!幻象皆可伪造!”
它张开巨掌,浓郁的灰红妄力轰然压落,想要强行加深众人的心魔幻障,将刚刚苏醒的清明再度彻底抹去。
“虚妄之术,止于本心。”苏清寒轻轻抬手,三色衡光迎上那道压落的妄掌。
没有震天动地的轰鸣,衡道柔光触碰妄气的刹那,那些编织谎言的虚妄道纹,如同冰雪遇暖阳一般缓缓消融。妄念引主身躯剧烈震颤,大半妄气被衡光化解,虚影变得透明几分。
“不可能!我是轮回执念所化……”妄念引主失声惊呼。
“你依托世人心中的恐惧而生,当世人不再被绝望裹挟,你的力量,便失去根源。”苏清寒缓步向前,衡光继续舒展,笼罩整片村寨,“妄念可迷一时心神,却无法抹除众生亲历的过往,磨灭想要好好活下去的本心。”
村寨之中越来越多的人挣脱妄念迷乱,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放下手中农具,望向半空那道不断变淡的妄影。失去万千人心妄念源源不断的供给,妄念引主的身躯持续透明、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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