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树皮与皮带(2/2)
士兵一愣,随即明白“走”是什么意思。
突围。
这是最后的路,也是死路。
“是!”士兵领命,转身跑进雪中。
刘承业又看向那个还趴在雪里的老妇。男孩还在努力扶她,但扶不起来。刘承业对妞妞说:“去,扶他们起来,带到伤兵营,给他们两碗稠点的粥——从我的份例里扣。”
“将军,您的份例本来就不多……”妞妞急道。
“快去。”刘承业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妞妞咬咬牙,跑进雪中,和几个路过的妇女一起,把老妇扶起,抬往伤兵营。男孩哭着跟在后面。刘承业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伤兵营的“稠粥”,也不过是多掺了点树皮粉。而这样的老弱,城中还有成千上万。突围,能带走多少人?又能活下来多少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做出选择了。是守着这座孤城,等着粮尽,人相食,然后城破,所有人死。还是拼死一搏,或许,能杀出一条血路,让一些人活下来。
哪怕这“一些”,可能十不存一。
半个时辰后,府衙前厅。
厅中生着个火盆,炭是劣质的石炭,烧起来烟很大,呛人。但没人嫌弃,都围在火盆旁,伸手烤火——厅里和外面一样冷,墙壁上结着霜花。
来了十几个将领,有刘福通带来的老部下,有寿州降将,有后来提拔的军官。人人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眼神都还锐利,那是百战余生者的眼神。
刘承业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块破毡子。刘福通站在他身侧,手按刀柄,脸色铁青。厅内寂静,只有炭火噼啪声,和屋外呼啸的风雪声。
“粮食,还能撑五天。”刘承业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五天后,城中无粮。树皮、草根,也快吃光了。届时,会发生什么,诸位清楚。”
众人沉默。
清楚,太清楚了。围城到粮尽,接下来就是人相食。史书上这样的记载太多了,每次读到都让人毛骨悚然,但如今,他们要亲身经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