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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雪中送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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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业默默看着,心中感慨。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强如李二,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而他,又能在这乱世中走多远?

正想着,探马来报:“将军,元军追兵距此只有十里,停下来了,好像在等什么。”

刘承业心中一凛:“扩廓帖木儿用兵谨慎,他停,是在等后续部队,或者是在探查地形。咱们得赶紧走。”

“将军,这黑风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不如就在此设伏,打扩廓一个措手不及。”李二建议,眼中闪过凶光,“老子被他们追了一路,憋了一肚子火,正想出口恶气!”

刘承业沉吟。李二的建议不无道理,黑风岭确实适合设伏。但元军是五千骑兵,精锐中的精锐,而他们虽有七千人,但李二残部疲惫不堪,新兵未练,硬拼未必能胜。况且,他的战略是保存实力,徐图发展,不是逞一时之勇。

“不,撤。”刘承业最终道,“咱们的目标不是歼灭这支追兵,是壮大自己。硬拼,即使胜了,也是惨胜,得不偿失。况且,扩廓帖木儿是名将,未必会中伏。传令,全军后撤,回霍山。在沿途多设疑兵,多布陷阱,拖慢元军速度即可。”

“将军,这太窝囊了!”李二急道。

“二爷,打仗不是斗气。”刘承业看着他,目光深邃,“你从徐州突围,不是为赌气,是为保住所剩不多的弟兄。咱们现在撤,不是怕,是为保全实力,以待来时。相信我,这口气,迟早让你出,而且让你出个痛快。”

李二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岁的少年,看着他平静但坚定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该服他。这少年,有大将之风,有枭雄之姿,或许真能成事。

“好,听将军的!”李二重重点头。

七千人马迅速后撤,临走时在岭上多树旗帜,布置草人,做出大军驻扎的假象。又在官道上挖陷马坑,布绊马索,撒铁蒺藜。等扩廓帖木儿小心翼翼推进到黑风岭,只见满山旗帜,却不见人影,知是中计,但也不敢贸然追击,怕有埋伏。等探查清楚,红巾军早已走远。

扩廓帖木儿站在岭上,望着南方连绵的群山,脸色阴沉。副将问:“大人,追不追?”

“追?往哪追?”扩廓冷笑,“大别山纵横千里,山高林密,咱们骑兵进去,就是活靶子。传令,回师徐州。刘承业、李二,不过疥癣之疾,等朝廷内斗结束,再收拾他们不迟。”

“是!”

元军退去。刘承业站在霍山城头,看着远去的烟尘,心中稍安。他知道,扩廓帖木儿的退兵,不是怕,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元廷内斗正酣,南方兵力空虚,名将们都在观望,不愿在这时损耗实力。而这,正是他的机会。

“将军,李二所部已安顿好,按您的吩咐,打散编入各营。”陈瘸子来报。

“好。”刘承业点头,看向城内。夕阳下,霍山城炊烟袅袅,百姓在领粮,士兵在操练,学堂里传来孩童的读书声。这一切,虽然稚嫩,但充满生机。

“陈瘸子,你说,咱们能成吗?”他忽然问。

陈瘸子一愣,独眼中闪过凶光:“能!怎么不能?将军,咱们有地,有粮,有兵,有百姓拥护。元廷内斗,自顾不暇。只要咱们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这天下,未必不能争一争!”

刘承业笑了,笑得很淡,但很真:“是啊,能争。不仅要争,还要争赢。因为咱们输不起,百姓也输不起。”

他望向北方,那是大都的方向,是元廷中枢。内斗?好啊,斗得越狠越好。等你们斗完了,这南方,已是我刘承业的天下。

到那时,咱们再好好算算,这些年,汉人流的血,受的苦,该让谁还。

他握紧拐杖,指节发白。

乱世,我来了。

天下,我争了。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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