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淮水鏖兵(二)(2/2)
“元军虽退,但未伤筋骨。察罕回汴梁,必重整旗鼓,卷土重来。咱们要趁此机会,巩固地盘,招兵买马,积蓄实力。”刘承业道,“监国,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韩林儿点头,望向北方,那是汴梁,是大都,是那个他父亲梦想了一生的位置。如今,这位置似乎离他近了些,但又似乎更远了——因为身边这个拄拐的少年将军,光芒太盛,让他这“监国”,显得像个摆设。
但他不着急。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刘承业再厉害,也是臣子。只要他韩林儿活着,是大宋正统,就有机会。
“将军辛苦,早些歇息。林儿先回营了。”韩林儿拱手告辞。
刘承业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这韩林儿,不简单。得防着,但也不能不用。
“将军,李二爷回来了。”陈瘸子来报。
刘承业抬眼,看见李二带着山地营回来,人人浴血,但精神亢奋。李二肩上中了一箭,草草包扎,但满不在乎,大笑着走来:“将军,痛快!烧了他娘的粮草五百车,杀敌千余!那察罕老儿,怕是要气得吐血!”
“二爷辛苦了。”刘承业拍拍他的肩,“此战首功,当属二爷。回去后,必有重赏。”
“赏不赏的无所谓,痛快就行!”李二咧嘴,露出那颗金牙,“将军,接下来打哪?要不咱们趁胜追击,直捣汴梁?”
“不急。”刘承业摇头,“饭要一口口吃,仗要一步步打。先回庐州,论功行赏,整顿兵马。等秋收之后,粮草充足,再做打算。”
“行,听将军的!”
夕阳完全落下,淮河笼罩在暮色中。河滩上,篝火点点,士兵们在烤火,吃饭,说笑。虽然疲惫,虽然伤痛,但胜利的喜悦,让他们暂时忘记了死亡的阴影。
刘承业独坐河边,望着北岸。那里,元军大营的火光已黯淡,正在撤退。这一仗,赢了。但正如他所说,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元廷不会善罢甘休,察罕不会甘心。而淮西义军内部,韩林儿、李二、朱元璋,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他这盟主、大元帅,坐得并不稳。
但至少,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他仰头,星空璀璨。银河横亘,像一条无尽的路,通向不可知的未来。
而他,将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直到路的尽头,是龙椅,还是坟墓。
他都要走下去。
因为他是刘承业。
因为这乱世,需要一个人,来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