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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星夜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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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瘸子心中急转,像一架高速运转的机器。现在已是子时,离明日午时还有五个时辰。他若现在进城,三百人对两千人,寡不敌众,无异于以卵击石。但若等到午时,夫人那边万一有变,郑玉提前动手怎么办?他赌不起。

“将军,不可犹豫!”赵铁柱急道,声音里带着恳求,“夫人说,她可等,但将军不能等。郑玉一去岳州,必逼将军交权。将军若不应,便是谋反,徐寿辉必发兵讨伐。届时岳州危矣!当务之急,是将军速回岳州,稳住大局。黄州……可暂弃。”

“弃黄州?”陈瘸子独眼圆睁,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那是将军的根基,是夫人的心血,怎能弃?”

“夫人说,根基不是城池,是人心。”赵铁柱道,声音沉稳下来,像是在复述某句刻在心底的话,“只要将军在,夫人在,人心就在。黄州丢了,随时可夺回来。但若将军在岳州有失,一切皆休。夫人让您以大局为重,莫要以她为念。”

陈瘸子沉默。夜风吹动他空荡荡的袖管,猎猎作响。他握紧那枚玉佩,玉石硌得掌心生疼。

他知道夫人说得对。每一句话都对。但他怎能弃夫人于不顾?将军将夫人托付给他,他若独自回岳州,有何面目见将军?

“将军!”一个斥候飞奔而来,脚步急促,在黑暗中险些绊倒,“东北方向发现火光,约千人,正朝这边来!看旗号,是李伯升的兵!”

李伯升出城了?

陈瘸子心中一凛。难道郑玉察觉了什么,派兵来截?还是只是例行巡逻?不管哪种,他们现在暴露了。

“将军,快走!”赵铁柱急道,声音里带着哭腔,“末将带弟兄们引开他们,您速回岳州!”

“不行!”陈瘸子断然拒绝,声音嘶哑,“我答应将军,要接夫人出来。现在走,夫人怎么办?”

“将军!”赵铁柱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起头,满脸是泪,泪水在脸上冲刷出两道痕迹,“夫人说了,她可以死,但将军不能有失!您是将军的左膀右臂,若您折在这里,将军在岳州就少了一条臂膀!求将军以大局为重,速回岳州!夫人……夫人吉人自有天相!”

火光渐近,马蹄声如雷,在夜空中震荡。已经有火把的光透过树林的缝隙照射过来,影影绰绰,像无数跳动的鬼火。

陈瘸子独眼含泪,望着黄州方向。那座城在夜色中只是一道模糊的黑影,但他仿佛看见了那座城,看见了那个在灯下等他的人。夫人,末将……对不住您了。

他猛地转身,动作决绝,没有一丝犹豫。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独眼中闪着泪光,也闪着狠厉。他嘶声下令,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全军听令,绕道东行,避开来敌,全速回岳州!铁柱,你带几个弟兄回去,设法混入城中,继续保护夫人。若……若事不可为,务必保夫人性命!哪怕降了,也要保夫人活着!这是军令!”

“末将领命!”赵铁柱叩首,额头抵在泥土上,久久没有抬起。

陈瘸子最后望了一眼黄州。夜色中,那座城沉默地蹲伏着,像一个巨大的黑影。他咬了咬牙,牙齿咬得咯咯响,猛地一抖缰绳,率三百骑没入夜色,向东疾驰。

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马蹄声远去,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夫人,您一定要活着。

等末将助将军稳住岳州,必率大军回来,接您回家。

夜色如墨,马蹄声远。

黑松林重新陷入沉寂,只有夜风在树梢间呜咽,像一声长长的叹息。

而黄州城中,镇南将军府的后院,徐文君独坐灯下,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只知道,她已尽了全力。信已送出,暗号已发,该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交给天意,交给她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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