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除夕惊变(2/2)
他跟着大家一起举杯,一起呐喊,一起欢笑。
但是,当他举起酒杯时,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
但就是这几滴酒液,洒在了他的衣襟上。
他连忙低头,用手擦拭,掩饰自己的失态。
这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就被周围的喧闹掩盖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
除了一个人。
陈友谅。
他的目光,恰好在这一刻,扫过了那个角落。
他看到了赵奎颤抖的手,看到了他低头的慌张,看到了他擦拭衣襟时的不自然。
陈友谅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认得这个人。
赵奎,原是赵普胜的部下。赵普胜死后,被收编到自己麾下。
此人平日里沉默寡言,作战也算勇敢,立过几次小功。
但陈友谅总觉得,这个人眼神深处,似乎隐藏着什么。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宴会结束后,已是深夜。
文武百官和将领们陆续散去,各自回府。
汉王府的大门缓缓关闭,将外面的寒冷隔绝开来。
陈友谅没有立刻休息。
他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面前的案几上,杯盘狼藉。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来人。”
他轻声唤道。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是苏仲达,陈友谅最信任的亲卫统领。
此人身形瘦削,面容阴鸷,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平时很少说话,但只要陈友谅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该做什么。
“主公有何吩咐?”
苏仲达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沙哑。
“那个赵奎,你留意一下。”
陈友谅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查查他最近的动向,接触过什么人。”
苏仲达微微一怔:“主公怀疑他……”
“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陈友谅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却变得冰冷。
“非常时期,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他抬起头,看着苏仲达,一字一顿地说:“你明白我的意思。”
苏仲达心中一凛,低下头去:“末将明白。”
“去吧。”
陈友谅挥了挥手。
苏仲达躬身行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大殿里,又只剩下陈友谅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一股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他衣袂飘飘。
他望着漆黑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除夕的夜宴,在看似欢乐祥和的气氛中结束了。
但陈友谅心中的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
他知道,在这个位置上,信任是一种奢侈品。
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才能在这乱世中,生存下去。
并最终,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宁府。
吴王府内,同样是灯火通明。
朱元璋没有大摆筵席,而是和他的核心谋士、将领们,围坐在一间暖阁里。
桌上摆着几碟简单的菜蔬,一壶热酒。
没有歌舞,没有丝竹,只有一群人,在认真地讨论着什么。
“伯温先生,你说陈友谅明年开春,会先打哪里?”
朱元璋端着酒杯,却没有喝,而是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地图。
刘基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依属下之见,陈友谅此人,心狠手辣,但并非莽夫。他必然会选择一个对我们最不利的战场。”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在了一个位置。
“鄱阳湖。”
朱元璋的瞳孔微微收缩。
“鄱阳湖……”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窗外,寒风呼啸。
长江两岸,两位未来的霸主,都在这个寒冷的冬夜,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那将是一个,决定历史走向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