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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两败俱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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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府,吴王宫。

夜深了,书房里却还亮着灯。

朱元璋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刚从鄱阳湖送来的战报。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目光停留在那几个名字上——俞通源、耿炳忠、还有那些没有留下姓名、却永远留在湖底的将士们。

他沉默了良久。

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他孤独的影子。窗外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俞通源死了……耿炳忠也死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握紧的拳头,指节已经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李善长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朱元璋的脸色。他跟了朱元璋这么多年,知道这位主公此刻的心情,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主公,此战虽然损失不小,但毕竟重创了陈友谅的主力,也算是胜了。”

他斟酌着用词,试图安抚朱元璋的情绪。

“胜了?”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眼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虎,让李善长心头一凛。

“死了这么多兄弟,也叫胜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我朱元璋起兵以来,从未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他霍然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声沉重而急促,像是要把地板踩碎。

李善长不敢再说话,只能低着头,默默地站在那里。

良久,朱元璋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陈友谅现在情况如何?”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更深的寒意。

李善长连忙回答道:“据前线回报,陈友谅军损失更为惨重,已经无力再战。他率领残兵败将,约有战船百余艘、士卒三万余人,退回了武昌。我军水师正在鄱阳湖休整,廖将军请示主公,是否要乘胜追击,直捣武昌?”

“直捣武昌?”

朱元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了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望着西方的天际,那里漆黑一片,看不到半点星光。

“不可。”

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我军虽然胜了,但也是惨胜。水师损失巨大,将士疲惫,粮草弹药也需要补充。此时远征武昌,路途遥远,补给困难,若是陈友谅据城死守,我军顿兵坚城之下,日久生变,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善长。

“传令廖永忠、俞通海,让他们率水师在鄱阳湖休整,同时派出小股船队,沿江西进,骚扰武昌周边,不让陈友谅有喘息之机。待我军恢复元气,再图进取。”

“主公圣明。”李善长躬身道。

朱元璋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到地图前。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长江中下游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着双方的势力范围。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武昌位置,久久凝视。

陈友谅虽然败了,但并未被彻底消灭。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的水师还有一战之力,他就是悬在朱元璋头顶的一把利剑。

“陈友谅……”

他低声说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你等着吧。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

窗外,夜风呼啸而过,吹动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在回应他的誓言。

与此同时,武昌城中,一片愁云惨淡。

陈友谅的残军狼狈不堪地回到了武昌。

出征时的八万大军、四百余艘战船,如今只剩下三万余人、百余艘残破的战船。

许多船只伤痕累累,桅杆折断,帆布破碎,船身上布满了弹孔和烧焦的痕迹。看上去就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船,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城中的百姓们看到这支残兵败将,无不心惊胆战。他们躲在门后,透过门缝偷偷观望,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那些曾经趾高气扬的士兵们,此刻都低着头,沉默不语。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脸上满是烟尘和血迹,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一样。

整个武昌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汉王府。

陈友谅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他坐在黑暗中,一言不发。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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