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淮安鏖战(2/2)
华云龙下达了命令。
士兵们纷纷将船藏进芦苇丛中,然后用芦苇叶遮盖住船身。一些人拿出干粮,就着湖水啃了起来;另一些人则靠着船舷,闭目养神。
华云龙没有休息。他站在船头,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清江浦后方的动静。
那里,就是张士信囤积粮草和军械的大营。
大营占地极广,足有数十亩。里面堆满了粮袋、草料和各种军械物资,一袋袋粮食垒得像小山一样高。大营四周修建了高高的围墙,墙上有了望塔,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哨兵在巡逻。
戒备森严。
华云龙观察了整整一天,终于找到了一个防守的漏洞——大营西南角的一片芦苇荡。
那里的守卫相对薄弱,而且芦苇茂密,便于隐蔽接近。更重要的是,那片芦苇荡距离粮垛很近,只有不到五十丈的距离。
“就是那里!”
华云龙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夜幕再次降临。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华云龙挑选了三百名敢死队员,每人背着一捆干柴和一罐火油,悄悄地泅渡到芦苇荡中。
秋天的湖水冰凉刺骨,冻得人牙齿打颤。但没有人退缩,所有人都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向前摸去。
芦苇荡里的淤泥很深,一脚踩下去,就没到了膝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但没有人发出声音。
他们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摸到了大营的围墙下。
围墙是用夯土筑成的,高约一丈。华云龙打了个手势,几个身手矫健的士兵立刻搭起人梯,翻上了墙头。
墙上的哨兵正靠在栏杆上打瞌睡,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一个士兵悄悄摸到他身后,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用匕首在他脖子上轻轻一划。
“噗——”
鲜血喷溅,哨兵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上!”
华云龙低声下令,三百名敢死队员迅速翻过围墙,潜入了粮草大营。
大营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发出昏黄的光芒。守夜的士兵大多在帐篷里睡觉,偶尔有几个巡逻的,也都在远处。
华云龙带着队员们,将干柴和火油堆放在粮垛旁边。他们的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一捆捆干柴堆好了,一罐罐火油倒上了。
一切准备就绪。
华云龙掏出火折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战友们,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兴奋。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刀,有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放火!”
华云龙一声令下,数十个火点同时燃起。
火折子落在干柴上,瞬间点燃了浸透了火油的稻草。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迅速蔓延开来。
粮草大营中储存着大量的粮食、草料和军械,都是极易燃烧的物品。火势一起,便再也无法控制,转眼之间便形成了一片滔天火海。
“轰!”
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空。
“走水啦!走水啦!”
张士信的守军被突如其来的大火惊呆了,纷纷大喊着跑来救火。但火势太大,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扑灭的。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生疼。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整个大营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撤!”
华云龙趁乱带领敢死队员杀出一条血路,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们的身后,是冲天的大火,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清江浦大营,中军大帐。
张士信被外面的喧闹声惊醒,披衣出门一看,只见后方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不由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哪里走水了?”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明显的惊慌。
“王爷!不好了!粮草大营被烧了!”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跑来报告,脸上满是烟尘,衣服都被烧焦了几处。
“什么?!”
张士信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晕倒在地。
幸亏亲兵及时扶住了他。
粮草被烧,意味着他的大军将面临断粮的危险。没有了粮食,别说打仗了,连维持军队的基本生存都做不到!
“是谁干的?是谁?!”
张士信歇斯底里地吼道,眼中充满了血丝。
“不……不知道……好像是朱元璋的细作……”
亲兵结结巴巴地回答,声音都在颤抖。
“徐达!常遇春!我跟你们势不两立!”
张士信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怨毒之色。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粮草被烧,清江浦已经守不住了。他必须在徐达和常遇春反应过来之前,尽快撤退,否则一旦被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传令下去!连夜拔营,撤回盐城!”
张士信咬着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二天一早,当徐达和常遇春得知清江浦大营起火、张士信连夜撤退的消息时,不禁大喜过望。
“华云龙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常遇春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下张士信没了粮草,看他还怎么跟咱们耗!”
“别高兴得太早。”
徐达却没有那么乐观,他的眉头依然紧锁。
“张士信虽然退了,但并未被歼灭。他撤回盐城后,依然可以凭借城池固守。而我们,已经没有时间跟他耗下去了。”
他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江宁那边,危在旦夕。”
常遇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是啊,江宁那边,吕珍的大军正在步步紧逼。他们必须尽快解决淮安的战事,然后回师救援。
“这样吧。”
徐达思索片刻,做出了决定。
“我率两万精兵,即刻回师江宁。你率剩下的三万人马,继续追击张士信,但不要逼得太紧,只需将他赶回平江即可。”
他抬起头,看着常遇春,目光严肃。
“切记,穷寇莫追,保存实力要紧。”
“好!就这么办!”
常遇春点了点头,难得地没有反驳。
当天下午,徐达率领两万精兵,离开了淮安前线,日夜兼程,向着江宁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如雷,烟尘滚滚。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和焦急。
他们都知道,江宁那边,正在等着他们。
而在江宁城外,吕珍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一场决定命运的决战,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