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血战太原(2/2)
城楼的屋顶被炸塌了一大片,木料和瓦片四溅。城楼上的元军一阵慌乱,有人被砸伤,有人被震晕,有人惊慌失措。弓箭的密度明显减弱了。
“好机会!继续进攻!”
郭菩萨大吼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宋军步兵再次蜂拥而上。
这一次,他们终于突破了城头的防线。一名年轻的士兵率先爬上了城头,他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挥刀砍倒了一名元军,刀锋切入对方的脖子,鲜血喷溅。
但还没来得及欢呼,一支羽箭就射穿了他的喉咙。
他瞪大眼睛,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他伸手去捂脖子,手指触到了冰凉的箭杆。然后,他仰面倒了下去,从城头坠落。
“冲上去!冲上去!”
李武嘶吼着,第二个爬上了城头。
他的眼睛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他挥舞着腰刀,如同疯虎一般,在城头左冲右突。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道道寒光。他接连砍倒了三四名元军,刀锋上沾满了鲜血。
更多的宋军士兵顺着云梯爬了上来。
城头上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刀枪碰撞,火星四溅。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双方士兵在狭窄的城头上殊死搏杀,每一寸土地都在流血。
扩廓帖木儿站在城中的一座高楼上,观察着城头的战况。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但眼神依然镇定。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扇面已经合上,被他紧紧攥在手中。
“传令,让预备队上城增援。”
他淡淡地说道,声音中不带任何感情。
“另外,把城中的火油抬上去,泼在城头上,烧死他们。”
“大帅,城头上还有咱们自己的人……”
一名将领迟疑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那就一起烧。”
扩廓帖木儿面无表情地说道,目光像是冰冷的铁。
“只要能守住太原,死几个人算什么?”
那将领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什么,低头领命而去。
很快,一桶桶火油被抬上了城头。
元军士兵将火油泼在城墙上,黑色的液体顺着城砖流淌,散发出刺鼻的气味。然后,他们点燃了火把。
“轰!”
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将城头变成了一片火海。
橙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热浪扑面而来。正在城头上厮杀的宋军士兵猝不及防,许多人被火焰吞噬。有人浑身着火,惨叫着摔下城墙;有人被烧得皮开肉绽,倒在地上打滚;有人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火油遇水不灭,反而烧得更旺。
李武的衣服也被点燃了。
他感到一阵灼痛,低头一看,衣服上已经着了火。他在地上打了个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泥土粘在他的身上,和烧焦的衣服粘在一起。他扑灭了火焰,但手臂和脸上已经被烧伤,皮肤红肿,起了水泡。
“撤!快撤!”
李武嘶哑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痛苦。
残存的宋军士兵狼狈地顺着云梯爬下城墙。有人被烧伤,有人被摔伤,有人被箭射伤。这一波进攻,又以失败告终。
郭菩萨看着城头上熊熊燃烧的火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没想到,扩廓帖木儿竟然如此狠辣,连自己人都能烧死。
“将军,咱们的伤亡太大了。”
冯友祥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发红。
“今天一个上午,就伤亡了一千多人。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三天,咱们的兵力就打光了。”
郭菩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他能听到伤员的呻吟声和哭泣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那决然像是一把刀,斩断了一切犹豫。
“传令,停止进攻。”
他缓缓说道,声音沙哑。
“把所有臼炮集中起来,对准城墙的一个点,给我狠狠地轰!我就不信,轰不开他的城墙!”
臼炮再次咆哮起来。
这一次,所有的臼炮都瞄准了城墙的同一段。炮手们调整了角度,装填了更多的火药。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希望。
“放!”
“轰!轰!轰!”
一颗颗炮弹落在城墙上,炸出一个又一个凹坑。砖石飞溅,尘土弥漫。城墙在颤抖,在呻吟,在哭泣。但那段城墙依然屹立不倒。
“继续轰!不要停!”
郭菩萨嘶吼道,声音都破音了。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夕阳西下时,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一片血红。那颜色,像是鲜血染成的。
那段城墙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很细,像是一道蛛网。但随着炮弹的不断轰击,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深。砖石开始松动,掉落。
紧接着,在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中——
城墙轰然倒塌!
砖石崩塌,尘土冲天。一段十余丈宽的缺口出现在众人面前。缺口处,砖石堆积如山,形成了一道斜坡。透过缺口,可以看到城中的街道和房屋。
“缺口打开了!”
宋军将士们欢呼起来,声音中带着狂喜。有人跳了起来,有人拥抱在一起,有人跪在地上哭泣。
郭菩萨也是精神一振,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好!步兵,准备突击!”
然而,就在此时——
一名探马飞驰而来,马蹄踏起一路尘土。他在土坡前翻身下马,动作匆忙,差点摔倒。他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说道:
“将军,不好了!元军的援军已经突破了卧虎山的封锁,正在向太原城逼近!预计明日一早就能抵达城下!”
郭菩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转头望向西边的天际,那里已经可以看到隐约的火光。那是元军援军的营火,星星点点,像是地上的星辰。
“明日一早……”
他喃喃重复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段城墙缺口。
缺口中,城中的街道隐约可见。扩廓帖木儿的旗帜在晚风中飘扬。
他的眼中迸发出疯狂的光芒。
“那就今晚攻城!连夜打进去!”
夜幕降临,太原城头火光冲天。
宋军将士们举着火把,扛着云梯,呐喊着冲向那段城墙缺口。火把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他们的脸上带着决绝的神情,眼中燃烧着最后的希望。
而在缺口的另一边,扩廓帖木儿已经调集了重兵,严阵以待。
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他冰冷的面孔。他的手中握着那把折扇,扇面已经打开,上面画着一幅山水画。他的目光穿过缺口,望向那些冲来的宋军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吧。”
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让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本事。”
一场更加惨烈的夜战,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