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察罕帖木儿的劝降信(2/2)
“哦?还有这种事?”
刘福通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
“你仔细说说。”
李喜喜便将自己听说的太原攻城战的细节,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他边说边比划,讲到那六口装满火药的棺材时,双手比了一个很大的形状;讲到那惊天动地的爆炸时,双手猛地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刘福通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好!好!”
刘福通拍着大腿,笑道,笑声在书房中回荡。
“承业这孩子,果然没让我失望。有了这种新式火药,别说太原,就算是大都,咱们也未必不能打下来!”
他笑够了,又问道:“对了,你们来邯郸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李喜喜摇了摇头:“没什么大麻烦。就是路过几个村子的时候,看到一些难民,怪可怜的。俺让兄弟们分了点干粮给他们。”
刘福通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这年头,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啊。咱们打仗,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可惜,有些人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李喜喜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王爷,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俺知道,跟着大帅和王爷干,准没错!”
刘福通被他逗乐了,哈哈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走进来,单膝跪地:“王爷,城外抓到一个奸细!”
刘福通的笑容收敛了,眉头微皱:“奸细?带上来。”
不多时,两名士兵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走了进来。
那汉子约莫三十多岁,穿着一身破旧的粗布衣裳,上面打满了补丁。脸上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个乞丐。但他的眼神却异常镇定,没有丝毫慌乱。他走进来时,步伐稳健,腰板挺直。
刘福通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我军营外鬼鬼祟祟?”
那汉子抬起头,直视着刘福通的眼睛,缓缓说道:“小人名叫张荣,是察罕帖木儿帐下的探子。小人奉命前来,给王爷送一封信。”
此言一出,帐中众将顿时变色。
李喜喜霍地站起来,一把拔出腰刀。刀身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好你个狗奸细,还敢大摇大摆地来送信!老子砍了你!”
“慢!”
刘福通抬手制止了李喜喜,饶有兴趣地看着那汉子。
“察罕帖木儿让你送信?送的什么信?”
张荣不卑不亢地说道:“信在小人的鞋底里。王爷若是有兴趣,可以自己取出来看。”
刘福通使了个眼色,一名亲兵上前,脱下张荣的鞋子。鞋子很破,鞋底已经磨薄了,露出里面的衬垫。亲兵从鞋底里取出一封用油布包裹的信,呈给刘福通。
刘福通拆开信,展开信纸。他的目光在纸上缓缓移动,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信中,察罕帖木儿用颇为客气的语气,向刘福通提出了一个建议:双方停战三个月,各自休养生息。三个月后,若刘福通愿意归顺元廷,察罕帖木儿可以保举他为河北王;若不愿意,双方再战不迟。
“河北王……”
刘福通冷笑一声,将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纸团在地上滚了几滚,停在墙角。
“他察罕帖木儿倒是大方。可惜,我刘福通不是那种贪图富贵的人。”
他看向张荣,淡淡道:“你回去告诉察罕帖木儿,就说我刘福通谢谢他的好意。但我生是宋国的人,死是宋国的鬼。想要我投降,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张荣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他只是点了点头,道:“小人的话已经带到。王爷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小人就告退了。”
“放他走。”刘福通挥了挥手。
李喜喜急了:“王爷,不能放啊!他是奸细!”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刘福通淡淡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再说了,他只是一个送信的,杀了他也没什么用。让他回去给察罕帖木儿带个话,也好让那个鞑子知道,我刘福通不是那么好收买的。”
李喜喜虽然不甘心,但也不敢违抗命令,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张荣被松绑,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大帐。
张荣走后,刘福通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察罕帖木儿这封信,表面上是劝降,但实际上,恐怕另有深意。他提出停战三个月,是为了争取时间重整旗鼓?还是为了等待扩廓帖木儿的援军?或者,还有其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王爷,您在想什么?”
大刀敖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问道。
刘福通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察罕帖木儿这只老狐狸,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窗外,夜空中一轮弯月挂在树梢,洒下淡淡的清辉。月光洒在庭院中,给万物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泽。
“不管他打什么算盘,咱们只要以不变应万变就行了。”
刘福通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传令下去,从明日起,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另外,派人密切监视邢台方向的动静,一旦察罕帖木儿有任何异动,立即来报。”
“遵命!”
接下来的几天,双方都进入了休整期。
宋军在邯郸城中加固城防,囤积物资。士兵们修补城墙,加深壕沟,搬运粮草。铁匠铺里叮当作响,那是正在打造兵器。城头上,哨兵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远方。
元军在邢台城中休整兵马,补充给养。伤兵在接受治疗,战马在补充草料,兵器在被修复。营帐中,士兵们在休息,有人在睡觉,有人在写信,有人在发呆。
两座城池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
暴风雨,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