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松江之役(2/2)
“不行!”史文炳断然拒绝,手掌在船舷上重重一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苗军已有防备,那我们就强攻!我就不信,区区五千蛮子能挡住我大周精锐!”
他顿了顿,又道:“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三天内抵达松江城下!”
“遵命!”
随着命令下达,船队的速度明显加快。桨手们奋力划桨,船帆也全部升起,借着风力向前疾驰。船头劈开江水,激起白色的浪花,发出哗哗的声响。
史文炳站在船头,望着前方。他的手指在剑柄上越握越紧,指节泛白。他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之中。
就在他率军南下的同时,远在庆元的方国珍也接到了消息。
这位纵横海上的枭雄,正站在自家府邸的花园里,听着手下的汇报。花园里种满了各色花卉,牡丹、芍药、月季竞相开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方国珍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摇动着。
“哦?张士诚要打松江?”方国珍抚着长须,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有意思。那杨完者可不是好惹的主儿,这下有好戏看了。”
“主公,”一旁的幕僚提醒道,“元廷经达识帖睦迩枢密下令,说张士诚冥顽不灵,让我们出兵讨伐张士诚。这可是个好机会。”(元至正十六年三月,元朝在杭州设立行枢密院,任命达识帖睦迩兼知行枢密院事,授予他在赏罚、招降、讨逆等方面的临机专断之权,江浙元军和官员均由其指挥调遣,“节制诸军,省、院等官并听调遣,凡赏功、罚罪、招降、讨逆,许以便宜行事”。)
方国珍呵呵一笑,折扇在手中轻轻一拍:“不急。先让他们狗咬狗,等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
“主公圣明。”
方国珍转身望向西北方向,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张士诚啊张士诚,你以为拿下松江就能高枕无忧了吗?这天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花园里的花香依旧浓郁,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味道——那是阴谋的气息。
夜色渐深,隆平府的王宫里,张士诚仍未入睡。
他站在窗前,望着满天星斗。夜空晴朗,繁星点点,像是一颗颗镶嵌在黑绒布上的宝石。晚风吹过,带来庭院中花草的清香。这本该是一个宁静的夜晚,但他的心中却思绪万千。
这些年来的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从盐场起义,到高邮之战,再到如今的割据一方……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每一步都沾满鲜血。他不知道这条路还能走多远,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似乎在看着星空,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大王,”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丞相求见。”
“让他进来。”
李行素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大王,好消息!史将军已经抵达松江城下,正准备攻城。”
张士诚点点头:“可有遇到抵抗?”
“苗军出城迎战,被史将军击退。”李行素兴奋道,他的胡须在微微颤动,“据说斩杀苗军千余人,俘虏数百。照这个势头,拿下松江指日可待。”
“好!”张士诚精神一振,手指停止了敲击,“告诉文炳,让他尽快结束战斗。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大王的意思是……”
“方国珍。”张士诚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变得凝重起来,“那厮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如果他趁机出兵,我们就腹背受敌了。”
李行素神色一凛:“大王放心,我已派人密切监视方国珍的动向。一旦他有异动,我们立刻就能知晓。”
“嗯。”张士诚稍微安心了些,但还是叮嘱道,“不可大意。方国珍经营海上多年,实力不容小觑。若他真的来了,恐怕是一场硬仗。”
两人又商议了一阵,直到夜深才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