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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雁门关外风云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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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打成一锅粥,张士诚的狗脑子都快被打出来了,而在北方,蒙元军阀们和宋军的西征部队也打得如火如荼。

至正十六年六月初七,大同。

这座坐落于雁门关以北的雄城,北接蒙古草原,南控山西腹地,自古以来便是中原王朝抵御北方游牧民族入侵的军事重镇。城墙高大厚重,全部用青砖砌成,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一头匍匐在黄土高原上的巨兽。城墙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敌楼,箭垛森然,易守难攻。北风从草原上吹来,带着一股苍凉的气息,裹挟着沙尘和枯草,吹动城头的旗帜猎猎作响。

此刻,大同府衙的大堂中,扩廓帖木儿正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神情阴郁。

太原失守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天。这二十天里,他带着三千残兵败将,一路北逃。沿途不敢走大路,只拣偏僻的小道行军,生怕被宋军追上。风餐露宿,忍饥挨饿,马蹄踩碎了不知多少条山间小径,终于在五天前抵达了大同。

大同守将是他的旧部,见他到来,连忙打开城门迎接,并将府衙腾出来供他居住。但即便如此,扩廓帖木儿的心情依然无法平复。

太原是他经营多年的根基,是他的老巢。丢了太原,就如同被人挖走了心脏。那种切肤之痛,让他每每午夜梦回,都会惊出一身冷汗。他常常在梦中看到太原城破的那一幕——城墙轰然倒塌,宋军如潮水般涌入,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他在梦中拼命奔跑,却怎么也跑不出那座燃烧的城市。

“大帅,兀良哈阿鲁赤将军到了。”一名亲兵走进来,低声禀报道。

扩廓帖木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神色中有期待,有愧疚,也有一丝不安。

“请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材魁梧、满面风霜的蒙古将领大步走了进来。

他约莫四十岁年纪,穿着一身破损的铠甲,甲片上布满了刀痕和箭孔,有些地方还用皮绳捆扎着,显然经历了不止一场恶战。脸上有一道新添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皮肉翻卷,看上去颇为狰狞。他的步伐沉稳,但眉宇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此人正是察罕帖木儿派来支援太原的骑兵统帅——兀良哈阿鲁赤。

“末将兀良哈阿鲁赤,参见大帅!”

兀良哈阿鲁赤单膝跪地,抱拳行礼。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风尘仆仆的疲惫,像是一块被磨砺了太久的石头。

扩廓帖木儿摆了摆手:“阿鲁赤将军请起。一路上辛苦了。”

兀良哈阿鲁赤站起身,苦笑道:“末将无能,未能及时赶到太原,致使太原失守,请大帅责罚。”

“这不怪你。”

扩廓帖木儿叹了口气,那口气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而沙哑。

“是我大意了。我没想到,郭菩萨竟然能用火药炸开城墙。那种威力……已经超出了常理。”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问道:“你手下还有多少兵马?”

兀良哈阿鲁赤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末将率领一万骑兵南下,沿途被宋军伏击、骚扰,又因为缺水、疾病等原因减员,如今……只剩下不到五千人了。”

扩廓帖木儿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他原本指望兀良哈阿鲁赤的援军能帮他稳住阵脚,没想到这支援军也损失惨重。如今他手下的总兵力加起来,也不过八千人左右。要想凭借这点兵力反攻太原,无异于痴人说梦。

“大帅,末将以为,眼下不宜反攻。”

兀良哈阿鲁赤看出了他的心思,劝道。他的声音诚恳,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关切。

“宋军新胜,士气正盛。我军新败,士气低落。此时与之硬碰硬,殊为不智。不如先在大同休整一段时间,等士气恢复,再寻机出击。”

扩廓帖木儿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舆图前。舆图上,太原的位置被他用朱笔圈了一个圈,旁边写着“失守”二字。他的目光落在太原以南的广阔土地上,那里标注着许多地名——平阳、潞州、泽州、怀庆……

“郭菩萨攻下太原之后,下一步会做什么?是北上攻打大同,还是西进关中?”

兀良哈阿鲁赤走到他身边,看着舆图,沉吟道:“末将以为,郭菩萨很可能会西进关中。”

“哦?为什么?”

“因为关中是天下粮仓。”

兀良哈阿鲁赤道,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一道弧线,指向关中平原的位置。

“占据了关中,就有了充足的粮草来源。而且,关中四塞之地,进可攻,退可守。若是让宋军占据了关中,他们便可以以此为基地,向东可以威胁河南,向西可以图谋甘肃,向北可以与太原形成掎角之势。届时,整个北方都将处于宋军的威胁之下。”

扩廓帖木儿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关中,绝不能落入宋军之手。”

他转过身,看向兀良哈阿鲁赤,目光中带着一种决断:“你立刻派人,前往陕西,联络李思齐、张良弼、脱列伯等人。告诉他们,宋军即将西进关中,让他们做好防备。另外,告诉他们,我愿意与他们结盟,共同抵抗宋军。”

兀良哈阿鲁赤抱拳道:“末将遵命!”

扩廓帖木儿又走到案几前,提起笔,飞快地写了一封信。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留下一行行遒劲的字迹。写完后,他盖上自己的印章,将信纸折好,封入信封,递给兀良哈阿鲁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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