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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双瞳余威惊元营,独眼犹能辨乾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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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安静得可怕,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答失八都鲁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他转过身,对孛罗帖木儿说:“此人独目,却有双瞳之相。将来必成大患。”

孛罗帖木儿不以为然,撇了撇嘴:“父帅多虑了吧?一个农家子弟,瞎了一只眼,能成什么气候?咱们蒙古铁骑纵横天下,什么样的敌人没见过?一个独眼龙,值得您这么重视?”

答失八都鲁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看着儿子那张年轻而自负的脸,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你不懂。”他说,声音低沉而严肃,“重瞳者,非常人也。舜帝重瞳,项羽重瞳,皆为一代人杰。此人虽失一目,但重瞳之相未散,其志必不在小。今日他能以亲兵之身,率敢死队诱敌,重伤不退,可见其勇;他日若得势,必为我大元之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下去,整军备战。下次交锋,我要亲自会一会这个独目重瞳的明玉珍。”

“是,父帅。”孛罗帖木儿躬身应道,但眼中依然带着不以为然。

而在数百里外的红巾军营中,明玉珍站在湖边。

夕阳西下,将湖面染成一片金红。那颜色,像血,像火,像他心中燃烧的野心。湖水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哗的声响,像一首古老的歌谣。

他的右眼缠着绷带,在夕阳的映照下,那绷带的颜色,像干涸的血。风吹过,绷带的一角轻轻飘动,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他抬起手,摸了摸右眼的绷带。

那里,曾经是他的重瞳之一,是他与众不同的标志。是他三岁时被王婆惊呼“异象”的原因,是他从小到大被人指指点点的根源,是他与生俱来的宿命。

现在,它没了。

但他没有悲伤。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强者,不靠眼睛,靠的是心。

他的心,比以前更亮了。

以前,他有两只眼睛,却看不清前方的路。他被困在随州那个小村子里,被困在父亲那句“庄稼人,能吃饱饭就行”的规训里,被困在对未知的恐惧里。他明明有力气,有勇气,有野心,却不敢迈出那一步。

现在,他只剩一只眼睛,却看清了很多东西。

他看清了这乱世的本质——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你不想吃人,人就吃你。没有第三条路。

他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他不甘心做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不甘心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他要往上爬,要变得强大,要主宰自己的命运。

他也看清了前方的路——那条路上铺满了尸骨和鲜血,充满了危险和挑战,但他别无选择,也不想选择别的路。

“这天下,”他喃喃自语,左眼在夕阳下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像一颗燃烧的星辰,“我总会看清楚的。”

湖风拂过,吹动他的头发和衣襟。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杆立在湖边的旗,孤独而倔强。

而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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