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火船破敌显智勇(2/2)
箭雨如蝗,遮天蔽日地飞来。箭矢落在寨墙上,发出噗噗噗的声响。石块如雨,轰隆隆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坑洞。红巾军的残寨被彻底摧毁,木墙倒塌,望楼坍塌,变成了一片废墟。
元军士兵像潮水般涌上两岸,喊杀声震天动地。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眼睛里冒着凶光,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蒙古话。
红巾军节节败退,防线一再收缩。士兵们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就在这时,江面上忽然出现了十几艘燃烧的火船。
那些火船,是明玉珍最后的家当。它们被点燃了,火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火船顺流而下,像一条条火龙,朝元军船队冲去。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火船的速度越来越快,火焰越烧越旺。船上的干柴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火星四溅。火油遇火即燃,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黑色的浓烟。
元军士兵看到火船冲来,顿时慌了手脚。
“是火攻!小心火船!”
“快躲开!快躲开!”
“灭火!快灭火!”
元军船队乱成了一锅粥。有的船想掉头逃跑,但后面的船堵住了去路;有的船想加速冲过去,但火船的速度太快,根本躲不开。
火船撞入元军船队,发出轰隆的巨响。
一艘火船撞上了一艘大船,船头的尖木桩狠狠地扎进了大船的船身。火焰瞬间蔓延开来,点燃了大船的船舷。大船上的士兵尖叫着跳入水中,但水面上也漂着燃烧的碎木,跳进去也是死路一条。
一艘接一艘的元军战船被引燃。火势迅速蔓延,像一条毒蛇,在船队中穿梭。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惨叫声、呼喊声、燃烧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元军大乱。
答失八都鲁站在楼船上,看着这一切,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没想到,明玉珍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发动火攻。这小子,是疯了不成?难道他不知道,这几艘火船,根本改变不了战局?
“传令,不要乱!”他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愤怒,“火船不多,冲过去!不要怕!”
但已经晚了。
火船虽然不多,但元军的战船太密集了。一艘着火,便引燃了旁边的船。旁边的船着了火,又引燃了更远的船。火势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传十,十传百,迅速蔓延开来。
元军船队陷入了一片火海。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江面上,到处是燃烧的船只,到处是挣扎的士兵。空气灼热得令人窒息,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而就在这时,远处的江面上,出现了无数红巾军战船。
战船密密麻麻,像一群鲨鱼,破开水面,疾驰而来。船头飘扬着红巾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船上的士兵挥舞着刀枪,发出震天的呐喊。
倪文俊的主力,到了!
原来,倪文俊已经在汉川县鸡鸣汊,全歼了威顺王的水师。然后星夜兼程,赶来增援明玉珍。他担心明玉珍撑不住,所以一刻也不敢耽搁,打完仗就立刻出发。
“杀——!”
倪文俊的主力战船,如猛虎下山,冲入元军船队。船头的撞角狠狠地撞向元军的战船,发出轰隆的巨响。红巾军士兵跳上元军的战船,与元军士兵展开白刃战。
元军本来就被火船打乱了阵脚,阵型散乱,各自为战。现在又被两面夹击,前后受敌,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无心恋战,纷纷弃船逃跑。有的跳入水中,试图游到岸边;有的跪地投降,双手抱头;有的躲在船舱里,瑟瑟发抖。
答失八都鲁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无奈。
他征战半生,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没想到,今天竟然栽在了一个独眼龙的手里。
“撤!”
他咬咬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声音中充满了苦涩和不甘。
他在儿子孛罗帖木儿的保护下,乘坐一艘快船,仓皇逃离了战场。快船破开水面,箭一般地射向远方。身后,是熊熊燃烧的船队和漫天的浓烟。
明玉珍站在岸边,看着元军溃败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的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他连忙扶住旁边的一根木桩,才稳住了身形。三天三夜没合眼,他已经到了极限。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脑子里嗡嗡作响。
“大元帅,咱们赢了!”
士兵们欢呼着,围了上来。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有的人笑着笑着就哭了,有的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赢了……”明玉珍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欣慰。
他的左眼望着远方,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一片金黄。那金色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照在他那只独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咱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