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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一封伪书摧梁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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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放心。”王掌柜拍着胸脯保证,“小的走南闯北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保管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明玉珍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事成之后,本帅重重有赏。”

王掌柜的商队,一路西行,朝岳州进发。

一路上,他故意大摇大摆,逢人便说自己是去岳州做生意的,还时不时地拿出一些武昌的特产,送给沿途的元军哨卡,打点关系。

“几位军爷辛苦了,这是武昌的桂花糕,尝尝鲜。”他笑眯眯地递上一包糕点,又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塞到哨长手里,“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元军的哨卡,见他出手大方,又有货物,便没有为难他,放他过去了。

这一天,商队走到了一个叫蒲圻的地方。这里是武昌到岳州的必经之路,也是元廷督战使者朴不花的驻地。

王掌柜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他故意在朴不花的驻地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那客栈不大,但还算干净。他要了一间上房,又吩咐店家准备了一桌酒菜,吃得酒足饭饱。

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悄悄溜出客栈,来到朴不花驻地附近的一条小路上。

夜很深,也很静。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的军营里,还亮着几点灯火,像鬼火一样闪烁。寒风吹过,路边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从怀中掏出那份伪造的停战协议,用油纸包好,然后——故意掉在了路上。

不,不是掉,是“遗”。

他把协议放在了一个显眼但不刻意的位置——路边的一棵老槐树下,树根旁边有几块石头,协议就压在石头

他看了看,觉得位置合适,便悄悄溜回了客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一早,朴不花的亲兵在巡逻时,果然发现了那份协议。

那亲兵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眼神很好。他远远看见老槐树下有个东西,走过去一看,是一份用油纸包着的文书。他好奇地捡起来,打开油纸,看到里面的内容,顿时脸色大变。

“停战协议?答失平章和红巾军?”他惊呼一声,手都在发抖,“这……这……”

他不敢怠慢,急忙跑回驻地,向朴不花报告。

朴不花正在帐中喝茶。

他穿着一件厚实的貂裘,坐在火盆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着。帐中烧着炭火,暖烘烘的,与外界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公公,公公,大事不好了!”亲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份协议,“小的在路边发现了这个!”

“什么东西,大惊小怪的?”朴不花皱了皱眉,放下茶杯,接过协议。

他打开油纸,拿出协议,看了一眼,眼睛顿时瞪大了。

他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得意的笑容,像一只偷到了鸡的黄鼠狼。

“答失八都鲁私通红巾军?”他尖着嗓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太好了!太好了!”

他为什么高兴?因为他这次来督战,就是为了监视答失八都鲁,找他的把柄。元顺帝派他来,明面上是督战,实际上是让他盯着答失八都鲁,看看他有没有异心。他来了这么久,一直没有找到有力的证据,正发愁呢。如今,把柄自己送上门来了,他怎能不高兴?

他拿着协议,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是真的。

纸张,是朝廷公文专用的宣纸,没错。墨迹,是松烟墨,没错。印章,他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确实是答失八都鲁的平章印,连笔画磨损的痕迹都对得上。措辞,也是标准的公文格式,半文半白,滴水不漏。

而且,协议上写的内容,也与答失八都鲁最近的表现吻合——答失八都鲁最近一直按兵不动,不主动进攻红巾军,这不就是“互不侵犯”吗?

“哼,答失八都鲁,咱家早就看你不对劲了!”朴不花冷笑道,把那协议小心翼翼地收好,“果然是私通红巾军!这下,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当即写了一封密折,将协议的内容详细禀报给元顺帝。他写得很详细,连协议的每一个条款都抄录了上去,还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答失八都鲁的可疑之处。然后,派人快马加鞭,将密折和协议原件,一同送往大都。

做完这一切,朴不花坐在帐中,翘起二郎腿,得意地哼起了小曲。

他仿佛已经看到,答失八都鲁被押回大都,问罪斩首的场景了。那个老匹夫,平时总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看不起他这个阉人。等他被押上刑场的时候,看他还能不能那么嚣张。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因为揭发有功,被元顺帝加官进爵,风光无限的场景了。说不定,皇上龙颜大悦,会赏他一个更大的官做做。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他不知道,他已经成了明玉珍手中的一颗棋子。

而且,还是一颗很听话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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