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风云突变惊噩耗,壮士西行启新篇(2/2)
“走。”邹普胜斩钉截铁地说,一掌拍在桌上,“越快越好。陈友谅的清洗,很快就会开始。你若不走,迟早会被他除掉。倪文俊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明玉珍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那我这就去准备。”
“等等。”邹普胜叫住他,伸出一根手指,“你打算带多少人走?”
“一万。”明玉珍毫不犹豫地说,“我手里有一万精兵,都是跟着我从洞庭湖杀出来的老兵,忠心耿耿。他们跟我出生入死,绝对不会背叛我。另外,还有五十艘战船,满载粮草辎重。这些,是我入蜀的本钱。”
邹普胜点了点头:“一万人,不多不少,正好。太多了,陈友谅会起疑心,觉得你要造反;太少了,入蜀后不够用,遇到当地的豪强,也镇不住场面。”
“那汉口呢?”明玉珍问,“汉口是重镇,我若带走一万人,剩下的守军,恐怕挡不住元军反扑。到时候,陈友谅怪罪下来……”
“汉口不用留你的人”邹普胜摇摇头,语气笃定,“陈友谅实际控制了天完政权,武昌已落入他手中。汉口属于武昌体系,他不会不安排亲信将领接管。你不如趁机上表服从放弃汉口,带着精兵入蜀,另图发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也会卸去兵权安排人员一同随你入蜀。”
明玉珍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就依太师所言。”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春天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他的左眼,在阳光下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翻开新的一页。
他不再是任何人的部下,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他要自己做主,自己打天下。
倪文俊死了,陈友谅上位了,天完政权已经完了。他不能再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蜀地,将是他的起点。
他转过身,对邹普胜说:“太师,我这就去安排。三日后,我们出发。”
“好。”邹普胜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玉珍,此去蜀地,路途艰险,前路未卜。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闯出一片天地。”
“多谢太师吉言。”明玉珍拱手道,“末将定不负太师期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希望之火。
那火焰,像一轮初升的太阳,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恐惧。
三日后,汉口码头。
五十艘战船,一字排开,旌旗招展。船上的士兵,盔甲鲜明,刀枪林立,士气高昂。岸上,一万精兵列队整齐,等待着登船的命令。
明玉珍站在码头边,望着眼前的军队,心中豪情万丈。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铠甲,腰间挎着一柄长刀,背上背着一把硬弓。那块遮住右眼的黑布,在江风中飘动。他的左眼,扫视着眼前的士兵,每一个人的脸,他都记得。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从洞庭湖杀出来的老兵。他们一起流过血,一起拼过命,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们是他的兄弟,是他的依靠,是他入蜀的本钱。
邹普胜站在他身边,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玉珍,准备好了吗?”邹普胜问。
“准备好了。”明玉珍点了点头,声音洪亮,“一万精兵,五十艘战船,粮草充足,兵器锋利。此去蜀地,不成功,便成仁!”
“好!”邹普胜朗声一笑,“那咱们就出发吧!”
明玉珍深吸一口气,然后,高高举起右手,用尽全力,大喊一声:
“出发——!”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一万精兵,开始有序地登船。
脚步声、号子声、战马的嘶鸣声,汇成了一曲雄壮的乐章。士兵们鱼贯登上战船,战马被牵上甲板,粮草辎重被搬运上船。整个码头,一片繁忙的景象。
明玉珍最后看了一眼汉口城。
这座他驻守了半年的城池,这座他付出了无数心血的城池,就这样,放弃了。
但他没有犹豫。
他知道,放弃,是为了更好地拥有。
他转身,大步走上战船。
战船的甲板上,邹普胜已经站在那里,望着西方的天空。
“太师,我们走吧。”明玉珍走到他身边。
“好。”邹普胜点了点头,“走吧。”
战船缓缓驶离码头,沿着长江,逆流而上,朝着西方,朝着蜀地的方向,前进。
江风吹动船帆,发出猎猎的声响。船头劈开江水,激起白色的浪花。岸上的景物,在视野中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视线之外。
明玉珍站在船头,望着前方的江水,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家乡,想起了父亲和妹妹。他们已经好久不见了。他投军的时候,父亲还被关在大牢里,妹妹一个人在家,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他想起了洞庭湖之战,想起了那些战死的弟兄。他们的血,染红了湖水。他们的尸体,沉入了江底。他们用生命,为他铺就了今天的道路。
他想起了倪文俊,想起了那个一手提拔他、又让他失望透顶的男人。他曾经崇拜过他,也曾经恨过他。现在,他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想起了答失八都鲁,想起了那个被他用反间计害死的元廷名将。他敬佩他的勇猛和忠诚,却又不得不除掉他。乱世之中,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他想起了陈友谅,想起了那个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的男人。他取代了倪文俊,成为了天完政权的新主人。但他知道,陈友谅的野心,不会止步于此。迟早有一天,他会和他在战场上相遇。
到那时,就是真正的你死我活了。
“在想什么?”邹普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明玉珍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这世道,变化太快。”明玉珍望着江水,“去年这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农家子弟,连饭都吃不饱。现在,我已经是一军之主,要去蜀地打天下了。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不是做梦。”邹普胜微微一笑,“这是你的命。命中注定,你会成为一方霸主。”
“命?”明玉珍摇了摇头,“我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
邹普胜哈哈一笑:“好!不信命,只信自己。这才是枭雄本色!”
明玉珍也笑了。
他望着前方的江水,目光坚定。
前方,是未知的旅途。
前方,是广阔的天地。
前方,是属于他的传奇。
战船破浪前行,朝着西方,一去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