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筹粮西进辟蹊径,登高望远定乾坤(2/2)
第一件事,筹粮。
他以筹粮为名,在巫峡一带收购粮食。巫峡一带,虽然山多田少,但因为水路便利,商旅往来,粮食贸易还算发达。明玉珍拿出军中的银两,以公道的价格,从百姓和商人手中收购粮食。他不压价,不强买,公平交易,因此,百姓和商人都愿意把粮食卖给他。
有个老农挑着一担谷子来卖,明玉珍亲自过秤,多给了二两银子。老农感激涕零,跪在地上磕头:“将军,您是好人啊!往年那些当兵的来收粮,不给钱不说,还打人。您不一样,您是真心对我们好啊!”
明玉珍连忙扶起老农,说:“老人家,您别这样。我们当兵的,吃的就是百姓种的粮。没有你们,我们早就饿死了。给你们钱,是应该的。”
这话传出去后,来卖粮的人更多了。
不到一个月,他就筹到了足够一万大军吃半年的粮食。
第二件事,考察地形。
他亲自带着几名亲信,沿着巫峡两岸,考察地形。他走遍了巫峡的每一个关口、每一条小路、每一处可以扎营的地方。他将这些地形,一一绘制成地图,标注清楚。
他发现,巫峡的地形,比他想象的还要险要。两岸的山峰,陡峭如削,几乎没有可以通行的道路。长江在峡谷中奔腾,水流湍急,暗礁密布,船只通行,十分困难。若能在巫峡设伏,只需少量兵力,便可挡住千军万马。
有一次,他爬到一处悬崖上,往下看了一眼,只觉得头晕目眩。悬崖下,江水咆哮着,撞击在礁石上,激起白色的泡沫。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对身边的亲兵说:“这个地方,只要放一百个人,就能守住。上面滚下一块石头,就能砸沉一艘船。”
而且,巫峡的西面,就是蜀地。过了巫峡,便是巫山、奉节、云阳等地,这些地方,元军势力薄弱,地方豪强割据,正是他可以发展的空间。
第三件事,结交豪强。
他派人联络巫峡一带的地方豪强,以礼相待,许以好处。这些地方豪强,大多是当地的土皇帝,拥兵自重,割据一方。他们对元廷,本就不满;对红巾军,也心存戒备。但明玉珍的诚意和实力,让他们刮目相看。
其中,有一个叫杨汉的豪强,引起了明玉珍的注意。
杨汉,是万县人,原本是元廷的一个千户。后来,因为不满元廷的腐败,率部起义,占据了万县一带,自称“青巾军”。他手下有精锐五千人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有数万战斗力不弱的民团武装。而且,他熟悉川东的地形,在当地颇有威望。
明玉珍派人去联络杨汉,表达了结交之意。杨汉也久闻明玉珍的大名,对他的独目重瞳、勇猛善战,早有耳闻。两人一见如故,书信往来频繁,关系日益密切。
杨汉在信中写道:“明兄,你我皆是草莽出身,深知民间疾苦。如今元廷腐朽,群雄并起,正是大丈夫建功立业之时。弟虽不才,愿附骥尾,共图大事!”
明玉珍看完信,哈哈大笑,对邹普胜说:“太师,这个杨汉,是个可用之人!”
邹普胜点了点头:“此人确实不错。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要多加留意。”
明玉珍收起信,说:“太师放心,我心里有数。”
在巫峡待了两个多月,明玉珍对川东的情况,已经了如指掌。
他知道,元廷在四川的统治,已经摇摇欲坠。四川行省平章答失八都鲁已死,继任者太不花能力平庸,威望不足,根本压不住局面。四川的元军,兵力不足,士气低落,只能控制成都、重庆等几个大城市。广大的乡村和山区,都被地方豪强和农民起义军占据。
其中,川东的情况,最为混乱。
右丞完者都在重庆募兵,左丞哈麻秃守城,两人面和心不和,互相掣肘。平章朗革歹和参政赵资,在嘉定集结兵力,图谋反攻。而地方豪强和农民起义军,则各自为政,割据一方。
这种局面,正是他入蜀的绝佳时机。
这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明玉珍带着邹普胜和几名亲信,登上了巫峡最高的山峰——神女峰。
神女峰,是巫峡十二峰之一,海拔千余米,高耸入云。峰顶有一块巨石,形似少女,亭亭玉立,因此得名。当地传说,那是西王母的女儿瑶姬,化作山峰,守护着这片土地。
明玉珍一行人,爬了两个多时辰,才登上峰顶。
山路崎岖陡峭,有些地方几乎垂直,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爬上去。明玉珍虽然年轻力壮,但爬到一半时,也已经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那条遮住右眼的黑布,也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脸上。
但他没有停下来休息,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爬。他的左腿在攀爬时被一块锋利的石头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他也毫不在意。
邹普胜年纪大了,爬得更慢,但他也不肯落后,拄着一根竹杖,跟在后面。明玉珍几次回头,想扶他,都被他拒绝了:“不用管我,你自己走你的。”
终于,他们登上了峰顶。
站在峰顶,俯瞰下去,整个巫峡尽收眼底。
长江,像一条金色的丝带,在群山之间蜿蜒曲折,向东奔流。两岸的山峰,连绵起伏,像一道道天然的屏障,将蜀地与外界隔绝开来。云雾在山谷中飘荡,时聚时散,给这壮丽的山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远处的村庄,像一个个火柴盒,散落在山间。田野里,绿色的庄稼随风起伏,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明玉珍站在峰顶,迎着山风,望着这壮丽的景色,心中豪情万丈。
他的左眼,在阳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的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身形,虽然只有一只眼睛,但站在那里,却像一杆标枪,笔直而坚定。
“太师,”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山风中回荡,“你看这蜀地山川险固,若能据之,进可争天下,退可守一方。”
邹普胜站在他身边,望着脚下的壮丽山河,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赞许的光芒。
他知道,他没有看错人。
这个独目重瞳的年轻人,虽然出身农家,虽然只有一只眼睛,但他的志向,他的眼光,他的手腕,都远超常人。他相信,跟着这个人,一定能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山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袍和须发。
脚下,是壮丽的巫峡;远方,是广袤的蜀地。
明玉珍望着远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
蜀地,将是他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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