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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单骑入城降杨汉,仁政安民定万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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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正十六年,正月初五,万县。

夔门之战结束后,明玉珍没有休整,而是乘胜西进,直扑万县。

从夔门到万县,水路不过两百余里。明玉珍率战船五十艘、精兵六千,顺江而上,只用了两天,便兵临万县城下。

万县,位于长江北岸,是川东的重镇。这里,水陆交通便利,商贾云集,是川东的物资集散地。远远望去,城墙高约三丈,青砖砌筑,墙头上垛口密布,旌旗林立。护城河宽达三丈,河水浑浊,深不见底。吊桥高高挂起,城门紧闭,一副严防死守的姿态。

城头上,杨汉的五千青巾军严阵以待。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弓箭手引弓搭箭,瞄准了江面上的红巾军战船。一面绣着“杨”字的大旗,在城楼上迎风飘扬。

明玉珍的战船,在万县城外的江面上一字排开。战船上的红巾,在江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片燃烧的火海。士兵们剑拔弩张,随时准备攻城。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仿佛一根火柴就能点燃整个火药桶。

但明玉珍没有下令进攻。

他站在旗舰的船头,望着万县城,眉头微皱。他的独目,仔细地扫过城墙上的每一处防御工事,心中快速计算着攻城的代价。

“大元帅,下令吧!”副将周贵上前请战,一脸急切,“咱们刚破了夔门,士气正盛。万县弹丸小城,一鼓作气,便可拿下!末将愿率先锋营,第一个冲上城头!”

明玉珍摇了摇头:“不。万县有杨汉的五千青巾军,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你看他们的阵列,井然有序,丝毫没有慌乱之色。若强行攻城,必然伤亡惨重。而且,杨汉此人,我听说过,是条汉子,杀了可惜。若能招降他,不仅能减少伤亡,还能增加五千精兵,何乐而不为?”

“可是,杨汉会投降吗?”周贵有些怀疑,“咱们之前派使者去,他都没有明确答应。现在咱们兵临城下,他会不会狗急跳墙,死战到底?”

“不会。”明玉珍微微一笑,目光中透着笃定,“杨汉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元廷大势已去,死守万县,只有死路一条。他之前没有答应,是因为他还在观望,还在犹豫。他想看看,我明玉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他追随。现在咱们兵临城下,实力摆在眼前,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万县城门,继续道:“而且,我之前答应过他,要亲自登门拜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今天,我就亲自进城,见一见杨汉。”

“大元帅亲自进城?”周贵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太危险了!杨汉那人,心思难测。您若亲自进城,万一他翻脸不认人,把您扣了怎么办?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末将不同意!”

“他不会的。”明玉珍道,语气平静却坚定,“杨汉虽然骄傲,但也是个重义气、明事理的人。我若亲自登门,以诚相待,他必然不会为难我。而且,我若不去,怎么显示我的诚意?换了你,你会相信一个连面都不敢见的陌生人吗?”

“可是……”

“别说了。”明玉珍摆了摆手,打断了周贵的劝阻,“我意已决。你们在城外待命,若我两个时辰内不出来,你们再攻城不迟。”

周贵还想再劝,但看到明玉珍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咬了咬牙,抱拳道:“末将遵命!但大元帅务必保重!若两个时辰后您不出来,末将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攻破万县,把您救出来!”

明玉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转身走下战船,只带了两名随从,没有带任何兵器,便朝万县城门走去。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布带,脚下踩着一双布鞋。若不是那只独目太过显眼,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读书人,而不是统领上万大军的统帅。

城头上,杨汉看着明玉珍只带了两个人,空着手朝城门走来,心中震惊不已。

他本以为,明玉珍会下令攻城。他已经做好了死守的准备。他甚至已经吩咐士兵,准备好滚木礌石,只要红巾军敢靠近城墙,就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

但没想到,明玉珍竟然亲自来了,而且只带了两个人,连兵器都没带。

这是何等的胆识!

这是何等的诚意!

杨汉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感动,也有一丝羞愧。他扪心自问,如果是他处在明玉珍的位置,他绝对不敢这样做。

“开城门。”他沉声道。

“将军,这……”副将一脸犹豫,“明玉珍亲自来,会不会有诈?万一他是来刺探军情的……”

“他只带了两个人,连兵器都没带,能有什么诈?”杨汉瞪了副将一眼,声音提高了几分,“开城门!我倒要看看,这个独目重瞳的明玉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城门缓缓打开,吊桥吱呀呀地放下,落在护城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明玉珍带着两名随从,从容不迫地走进了万县城。

城中的街道上,青巾军士兵分列两旁,手持刀枪,目光警惕地注视着他。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士兵们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仿佛要将明玉珍刺穿。但明玉珍面不改色,步履从容,仿佛不是走进敌营,而是走在自己的后花园里。他甚至还有闲心左右张望,观察着城中的景象。

杨汉站在城门内,等候着他。

杨汉四十岁左右,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留着短须,穿着一身铁甲,腰间挂着一把弯刀。他的目光锐利,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杀气。

两人一见面,明玉珍便拱手道:“杨将军,明某不请自来,还望将军恕罪。”

杨汉还礼道:“大元帅亲临,杨某有失远迎。大元帅请。”

两人并肩而行,朝帅府走去。

一路上,明玉珍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城中的情况。他看到,城中的街道,干净整洁,百姓虽然面带忧色,但并没有惊慌失措。店铺大多还在营业,虽然生意冷清,但也没有关门歇业。这说明,杨汉把万县治理得不错,是个有能力的人,也说明他治军有方,没有纵容士兵骚扰百姓。

到了帅府,两人分宾主坐下,奉上茶来。

明玉珍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赞道:“好茶。这是峨眉山的雪芽吧?”

杨汉微微一愣,没想到明玉珍居然能品出茶的产地,不由得多了几分好感:“大元帅好品味。正是峨眉雪芽,今年的新茶。”

寒暄了几句,明玉珍放下茶杯,开门见山道:“杨将军,明某此次前来,是想与将军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大元帅请讲。”杨汉正了正身子,知道正题来了。

“如今天下大乱,元廷失德,横征暴敛,民不聊生。各路豪杰,纷纷起义,反抗暴元。这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元廷的灭亡,只是早晚的事。杨将军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清楚。”明玉珍的语气诚恳而真挚,没有半点虚饰。

杨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闪过一丝认同。

明玉珍继续道:“将军在万县,虽然兵精粮足,但毕竟是弹丸之地,独木难支。元廷迟早会来围剿,到时候,将军何以自处?继续效忠元廷?元廷腐败不堪,将军跟着它,只有死路一条。自立为王?将军只有五千人马,万县一座孤城,终究成不了气候。乱世之中,要么依附强者,要么被强者吞并,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杨汉的脸色,微微一变。明玉珍的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刺中了他心中最深的忧虑。他在万县,虽然土皇帝当得舒服,但他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元廷若真的派大军来围剿,他根本挡不住。他也想过投靠别的势力,但又怕被人吞并,失去手中的权力。

“那依大元帅之见,杨某该如何?”杨汉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期待。

“归顺我,与我共图大业。”明玉珍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诚恳而坚定,“将军若归顺,你的军队,还是你的军队,编制不变,指挥权不变。我向你保证,绝不吞并你的人马,绝不干预你的指挥。你我是合作,不是主从。将来打下四川,你我共享富贵,共治蜀地。我明玉珍说到做到,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杨汉看着明玉珍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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