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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雨夜奇袭破坚城,枭雄初啼震巴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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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反了!”完者都气得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哈麻秃!你这个鼠目寸光的蠢货!重庆若破了,你我都得死!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

但骂归骂,他没有任何办法。哈麻秃不听调遣,他只能靠自己。他咬了咬牙,下令将府衙里的侍卫、亲兵、甚至伙夫和马夫都召集起来,七拼八凑,拢共凑了不到五百人,拿着乱七八糟的武器,朝南门方向赶去。

然而,五百老弱残兵,怎么可能挡得住明玉珍的四千虎狼之师?

南门附近,战斗已经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明玉珍率四千精兵从南门涌入,如同猛虎下山,沿着街道向前推进。红巾军士兵士气如虹,见人就砍,见营帐就烧。元军的士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多人还在睡梦中就被砍掉了脑袋,侥幸逃出来的也是晕头转向,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雨水混着鲜血,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流淌,汇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红色小溪。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浓烟夹杂着雨雾升腾而起,整座重庆城陷入了一片混乱和恐慌。

明玉珍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他手中的朴刀上下翻飞,每一刀落下,都有一个元军士兵惨叫着倒地。雨水和鲜血混合在一起,顺着他的刀锋往下流淌,他的大红披风早已被染成了暗红色,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汗。他的独目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慑人的光芒,像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杀神,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杀!攻破重庆!活捉完者都!”他嘶声大吼,声音在雨夜中传出很远。

“杀——!”

红巾军士兵齐声呐喊,士气高涨到极点,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奋勇争先。

元军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完者都带着他那五百乌合之众,刚冲到南门附近的一条主街上,就和明玉珍的先头部队撞了个正着。

两支队伍在狭窄的街道上相遇,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就展开了血腥的白刃战。

完者都本以为自己的五百人好歹能抵挡一阵,但他很快发现自己错得离谱。他手下的这些人,大多是府衙里的仆役和文书,平日里端茶倒水还行,真要上阵厮杀,连刀都拿不稳。而对面那些红巾军,一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卒,眼神凶狠,出手狠辣,刀刀致命。

仅仅一个照面,完者都的五百人就倒下了一百多。剩下的四百人吓得魂飞魄散,要么转身就跑,要么扔掉武器跪地求饶,根本没人敢继续抵抗。

完者都看着潮水般涌来的红巾军,看着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中,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求饶声,他的心彻底凉了。

他知道,重庆,守不住了。

“撤!快撤!”他嘶声大喊,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和绝望。他拨转马头,带着几个最信任的亲信,不顾一切地朝东门方向狂奔而去。

东门,是通往成都的方向。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出这座死城,逃到成都去,和朗革歹、赵资会合,以后再想办法夺回重庆。

他骑着马,在暴雨中疯狂奔驰,马蹄踏过积水,溅起大片水花。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一回头就看到红巾军的追兵。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但他感觉不到,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字——跑!

他不知道,他这一跑,重庆就彻底完了。

西门,哈麻秃还在拼死抵抗。

张文炳的五千士兵在西门发动了猛烈的进攻,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架上城墙,士兵们顶着箭雨和滚石,前赴后继地向城头攀登。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哈麻秃亲自站在城楼上指挥作战,他挥舞着大刀,接连砍翻了几个爬上城头的红巾军士兵,浑身浴血,状若疯魔。他以为只要守住西门,等红巾军久攻不下士气衰落,重庆就能保住。

他不知道,南门已经破了。

直到一个浑身是血、盔甲都歪了的亲兵跌跌撞撞地跑上城楼,带着哭腔喊道:“大人!大事不好了!南门破了!完者都大人……完者都大人他已经从东门逃了!”

“什么?!”哈麻秃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大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完者都……逃了?

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固守待援、要和重庆共存亡的完者都,竟然抛下他、抛下城中的一万多大元将士,一个人像丧家之犬一样逃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愤怒和屈辱涌上心头,哈麻秃只觉得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完者都!你个无耻小人!你个懦夫!畜生!”他仰天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

但怒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南门已破,完者都已逃,重庆城大势已去。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扭转败局了。

“撤!”哈麻秃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全军撤退!从北门突围!”

但已经晚了。

北门方向,周贵的三千士兵已经由佯攻转为真攻,趁着元军守军军心大乱之际,一举攻破了北门。红巾军从北门蜂拥而入,正好和试图从北门突围的哈麻秃部队撞了个正着。

两支军队在城门口展开了激烈的混战。哈麻秃的部队本来就已经士气崩溃,此刻更是兵败如山倒,被红巾军前后夹击,杀得丢盔弃甲,死伤无数。

哈麻秃带着几个亲信,试图杀出一条血路,但红巾军的人太多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杀退一波又来一波。他的亲信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他且战且退,退进了一条幽深的小巷。巷子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和火光,提醒着他这里还是战场。

当他退到巷子尽头,才发现这是一条死胡同。面前是一堵高高的院墙,身后是追来的红巾军士兵。

哈麻秃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身上有好几处伤口,鲜血顺着破损的铠甲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滩。他的双手在颤抖,虎口已经被震裂,鲜血淋漓。他望着包围上来的红巾军士兵,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哈麻秃,放下武器,投降吧!明大元帅仁义,说不定还能饶你一命!”一个红巾军将领喊道。

哈麻秃惨然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凄凉和倔强:“投降?我哈麻秃,是大元的左丞,世受皇恩,岂能投降你们这些反贼?”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大刀,双手握住刀柄,刀尖指向红巾军士兵。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大吼一声,拖着受伤的身体,朝红巾军冲了过去。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红巾军士兵一拥而上,刀枪并举。哈麻秃挥刀格挡了几下,但终究是强弩之末,力不从心。一个红巾军士兵瞅准空档,一枪刺在他的大腿上,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紧接着,又是几杆长枪刺来,扎穿了他的肩膀和小腹。

他再也支撑不住,扑倒在地,手中的大刀摔出去老远。几个红巾军士兵扑上来,将他死死按住,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哈麻秃,被生擒了。

天亮了,雨停了。

东方天际露出一抹鱼肚白,晨曦穿透残留的云层,洒在被雨水洗刷过的重庆城上。经过一夜的激战,城中各处仍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街道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元军的,也有红巾军的,雨水混合着鲜血,在低洼处积成了一汪汪暗红色的水潭。

明玉珍站在重庆府衙的大门前,望着这座象征着川东最高权力的建筑。他的身上沾满了血污和泥泞,铁甲上布满了刀痕和箭孔,红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的独目中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重庆,终于拿下了。

他缓缓走上台阶,推开府衙沉重的大门。大堂内一片狼藉,完者都逃跑时显然很匆忙,桌上的公文散落一地,官印还留在案上,来不及带走。

明玉珍走到主位前,缓缓坐下。他的手抚摸着光滑的扶手,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权力。

从一个小小的屯长,到如今坐拥重庆的一方枭雄,这条路,他走了整整三年。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目光望向西方,那是成都的方向。

完者都逃了,但他不会逃太久。

“传令,”明玉珍的声音在大堂中回荡,“打扫战场,安抚百姓,收编降军。三天后,整顿兵马,准备西进!”

“是!”

重庆已定,巴蜀大地,即将迎来新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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