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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春风又绿莱州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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屯田千户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少帅说得是!小的这就安排下去!压青苗……小的记住了!”

他心中愈发佩服。这位少帅不仅打仗是一把好手,连种地都懂,而且句句都说到点子上。他暗自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准备回头就传达给各屯的屯长。

刘承业心中却泛起一丝苦笑。这点农业常识,不过是他前世小时候在乡下爷爷家过暑假时听来的。爷爷是个老农民,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每到春天就会念叨这些农谚——什么“麦子不怕雪,就怕二月雪”,“麦子锄三遍,沟沟都见面”。那时候他觉得烦,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现在想来,那些平淡如水、阳光温吞的日子,竟是他记忆中最珍贵的片段。

车队继续前行。

走过一片麦田,前方出现了一座屯田村落。村落不大,约有百来户人家,房屋多是新修的土坯房,墙壁抹得平整光滑,屋顶覆盖着整齐的茅草,压着几根木条防风。村口立着一块木牌,上书三个端正的大字——“永安屯”。字迹方正有力,是讲武堂的学员练字时写的。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靠着树干晒太阳。他们穿着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的棉袄,眯着眼睛,脸上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满足。看到刘承业的车队过来,老人们纷纷起身,手撑着膝盖颤巍巍地要往下跪。

刘承业连忙抬手制止:“老人家不必多礼,你们坐着就好,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上前来,嘴唇哆嗦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将军……您是大恩人啊!老汉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么好的年景!去年分了三十亩地,打了六十多石粮食,交了公粮还剩四十多石……一家老小,总算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他说着,声音哽咽起来,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深深的皱纹往下淌:“老汉的儿子,前些年饿死了……儿媳妇改嫁了,就剩下老汉和一个孙子,爷孙俩相依为命。要不是将军来了,分了地,免了税,老汉这条命,早就交代了……”

刘承业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老人家,这不是我的恩德。是你们自己种的粮食,养活了你们自己。我只做了两件事——给你们土地,不让别人抢走你们的收成。”

老者连连摇头,固执地说:“将军太谦虚了!这年头,能给老百姓一条活路的人,就是活菩萨!就是再生父母!”

刘承业没有再说什么。他示意亲兵从车上取下一袋米,大约二十斤的样子,递给老者:“老人家,这点米带回去,给孙子熬粥喝。开春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好的。”

老者伸出枯瘦的双手,颤抖着接过米袋。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滴落在米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缓缓跪了下去,将米袋放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承业叹了口气,示意亲兵将他扶起来,然后摆了摆手,车队继续前行。

走出村子,随行的幕僚陈瘸子催马上前,与刘承业的木车并行。他压低声音道:“少帅,您方才说的那些话,传出去,对您的声望大有裨益。”

陈瘸子其实并不瘸,从当年汴梁留守时期就跟着刘承业一路血战而来,后来为了断后掩护刘承业还断了一条胳膊,也是那一战伤了腿,养伤的时候有点跛脚,后来被军医治好了,但是老兵们都叫他“陈瘸子”。他为人精明谨慎,心思缜密,是刘承业最信任的将领之一。

刘承业摇了摇头:“我不是为了声望才这么做的。陈叔,你跟着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要的不是虚名,是实实在在的力量。粮食,就是力量。有了粮食,就能养兵;有了兵,就能打天下。”

陈瘸子点了点头:“少帅说得是。不过,民心也是力量。少帅善待百姓,百姓就会拥戴少帅。将来少帅成就大业,这些人就是根基。”

刘承业没有接话。他望着远处连绵的麦田,思绪飘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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