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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府学读书声声入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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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出神间,主持府学事务的王教授闻讯赶来了。

王教授本名王宗岳,原是济南府的一名老儒生,年过五十,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丝不苟。他是刘承业亲自登门请了三趟才请出来主持府学的。

此刻他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到了刘承业面前,躬身行礼:“少帅怎么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下官好做准备迎接。”

“不必麻烦,我就是过来看看。”刘承业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孩子们,“这一期蒙学,招了多少人?”

王教授连忙禀报:“回少帅,共一百二十人,全是寒门子弟,免了束修,还管一顿午饭。其中流民子弟占了大半,都是去年从河南、河北逃难过来的。孩子们底子薄,大多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都很用功。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温书,晚上点着松明子也要读到深夜,赶都赶不走。”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但随即又浮现出一丝忧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只是……少帅,近来有不少闲言碎语。有人说,这乱世之中,学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如当兵吃粮来得实在。有些家长也来找过下官,想把孩子领回去,送到军营里去。下官劝了几次,有些人听进去了,有些人……还是把孩子领走了。”

刘承业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不是百姓的错。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读书识字确实是奢侈品。一个农家子弟,若能当兵吃粮,每月能领到几斗米,运气好的话还能攒下军功,分到田地。而读书,十年寒窗,看不到立竿见影的好处,谁知道能不能熬出头?

但他更清楚——如果没有读书人,没有文化的传承,这个天下就永远只能在杀戮和混乱中无尽地轮回。改朝换代,不过是一茬军阀杀了另一茬军阀,百姓照样受苦,世道照样黑暗。

他缓缓开口:“王教授,你跟那些家长说,让他们再等三年。”

王教授一愣:“三年?”

“三年后,承天府开科取士。”刘承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不问出身,只看才学。只要有真本事,放牛娃也能当官。到时候,他们的孩子若是考中了,不光自己能领俸禄,全家都能跟着受益。”

王教授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声音都有些发抖:“少帅此言当真?不问出身,只看才学?”

“当真。”刘承业点了点头,“元廷为什么亡?就是因为官场被门阀世家把持,寒门子弟没有出头之日。咱们要建的新朝廷,绝不能走他们的老路。只要有才,哪怕是乞丐的儿子,也能当宰相。”

王教授激动得双手发抖,眼眶泛红,深深一揖到底,腰弯成了九十度:“少帅英明!学生代这一百二十个孩子,谢少帅大恩!”

刘承业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他们自己肯用功。你去告诉他们,好好读书,将来的天下,是他们的。”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蒙学的教材,我回头让人送一批新的来。除了四书五经,还要加一些实用的东西——算学、地理、农书、医书。读书不只是为了考功名,更是为了明事理、长本事。将来他们不管是做官、种地还是经商,都能用得着。”

王教授连连点头:“学生记下了!少帅放心,学生一定把这些孩子教好,不辜负少帅的期望!”

刘承业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大概是读累了,偷偷抬起头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廊下,正好对上了刘承业的目光。

小男孩吓了一跳,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连忙低下头去,把脸埋进书页里,假装在认真读书。但耳朵根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脖子都跟着红了。

刘承业看着他那副心虚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嘴角微微一勾,笑了笑。

他没有再打扰,转身离开了府学。

离开府学,刘承业又去了城西的火器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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