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空营计成惑敌心,铁骑先锋陷迷局(2/2)
王保被从睡梦中惊醒,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只披了一件单衣,就跌跌撞撞地跑上城头。他头发蓬乱,眼角还挂着眼屎,脚下踉跄,差点绊倒在台阶上。当他扶着城垛,气喘吁吁地看到城外那座空荡荡的营寨时,先是愣了几秒钟,眼睛瞪得溜圆,然后狂喜地大笑起来:“哈哈哈!跑了!红巾军跑了!扩廓元帅的大军到了,他们吓跑了!一群怂包!泥腿子就是泥腿子!”
笑声在城头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城楼上的乌鸦,呱呱叫着飞向远方。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城,守军们欢呼雀跃,仿佛已经打赢了一场大胜仗。有人在城头挥舞着帽子,有人敲打着盾牌,还有人唱起了粗俗的歌谣。王保当即下令打开城门,派出几队骑兵出城查看情况。他自己也匆匆穿上盔甲,准备亲自出城迎接扩廓元帅的大军。
与此同时,扩廓帖木儿的前锋骑兵也抵达了临汾城外。
这支前锋由孛罗欢率领,共五千骑兵,是扩廓帐下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他们连夜行军,天不亮就从驻地出发,一路疾驰,马蹄踏碎了黎明的寂静,终于在清晨赶到了临汾。
孛罗欢勒住战马,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两团白气。他眯着眼睛,望着眼前这片空荡荡的营寨,皱起了眉头。晨光照在他粗糙的脸上,将他脸上的沟壑照得一清二楚。
“将军,红巾军跑了!”一名亲兵策马上前禀报,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看这样子,像是连夜跑的,跑得很急,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营地里到处是丢下的物资,连帐篷都没收完!”
孛罗欢没有说话,翻身下马,靴子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他大步走进营地,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他踢了踢地上的一袋粮食,麻袋上有个破口,金黄的谷粒从破口处漏了出来,洒了一地。他又弯腰捡起一面掉落的旗帜,确实是红巾军的旗号,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关”字,针脚粗糙,显然是军中临时赶制的。旗帜的边缘沾着泥土和露水,显然是被匆忙丢弃的。
他走到一处火堆前,蹲下身,伸手试了试温度。灰烬还带着余温,温热的感觉透过指尖传来,说明火堆熄灭的时间不长。旁边的一口行军锅里还剩着半锅粥,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像是凝固的油脂。
他又站起身,环顾四周。几顶歪斜的帐篷,几件破烂的衣服,几只翻倒的木桶,几根散落的箭矢……一切都像是仓皇逃窜时留下的痕迹。
“哼,跑得倒是快。”孛罗欢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嘴角撇出一个轻蔑的弧度,“什么关铎,什么军师,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听到元帅的名号,就吓得屁滚尿流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也是个银样镴枪头。”
他挥了挥手,对亲兵道:“派人回去禀报元帅,就说红巾军已经连夜北窜,请元帅定夺。告诉元帅,末将愿率本部人马追击,保管把那姓关的脑袋提回来!”
“是!”亲兵领命,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朝着来路疾驰而去,马蹄扬起一路尘土。
孛罗欢站在原地,双手叉腰,望着北方。晨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篝火的气味,混合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
“关铎……”他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别让老子追上你。追上你,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战马,翻身上马,目光如炬,扫视着周围的将士。
“弟兄们,歇息半个时辰,喂饱马,然后咱们继续追!”他大声道,声音在晨光中回荡,“让那些红巾贼知道,得罪了大元,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
“嗷——”骑兵们齐声呐喊,士气高涨。
马蹄刨地,马嘶阵阵,刀剑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一场追逐,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