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韩侯岭上伏兵起,扩廓元帅陷危局(2/2)
第二种可能:关铎是故意示弱,引诱自己追击,然后在半路设伏。如果是这样,那自己贸然追击,就会中了对方的圈套,到时候别说立功,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两种可能,各有道理,难以抉择。
扩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干燥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尘土的气息。
他想起养父察罕帖木儿生前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为将者,当断则断。犹豫不决,乃兵家大忌。战机稍纵即逝,等你什么都想明白了,黄花菜都凉了。”
他睁开眼睛,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像两块被打磨过的燧石,碰撞出决断的火花。
“追。”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骑兵为先锋,全速追击!步兵随后跟进!本帅亲率中军,策应两翼!传令下去,沿途注意两侧山地,防止伏击!”
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本帅倒要看看,这关铎能跑到哪儿去!他能跑,他的两条腿能跑得过咱们的四条腿?”
“是!”
命令传下,元军骑兵立刻动了起来。
一万骑兵催动战马,马蹄轰鸣,如潮水般向北涌去。尘土飞扬,遮天蔽日,连太阳都被遮蔽了光芒,天地间一片昏黄。马蹄声震耳欲聋,像是千百面战鼓同时擂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连路边的树叶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孛罗欢一马当先,挥舞着手中的马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寒光,大声吼道:“兄弟们!追上去!别让红巾军跑了!抓住关铎,赏千金!封万户侯!想要银子要女人的,都给我冲!”
“杀啊!”
骑兵们发出震天的呐喊,催马狂奔,像一股钢铁洪流,沿着官道滚滚向北。马刀出鞘,在阳光下汇成一片雪亮的刀林,杀气腾腾。
他不知道,前方几十里外的韩侯岭上,关铎正拿着一支千里镜,看着他一步步走进自己布好的口袋。
韩侯岭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坡,中间是一条狭长的谷地,官道就从谷地中间穿过。山坡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杂草,正好藏人。此刻,三千弓弩手就埋伏在山坡两侧的灌木丛中,屏息凝神,一动不动,像一群潜伏的猎豹,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关铎趴在一块巨石后面,千里镜的镜片中,扩廓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甚至可以看到扩廓那身银甲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刺目光芒,和他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那张脸上带着自信,带着锋芒,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扩廓正催马前行,身边簇拥着十几员将领,旗帜招展,前呼后拥。
关铎放下千里镜,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来了。”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满足感。然后他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兵道,声音平静而笃定,“传令下去,各部做好准备。等元军前锋进入伏击圈,听我号令行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放跑了猎物,我唯他是问。”
“是!”
传令兵飞马而去,将命令传达给各个伏击点的将领。马蹄声渐远,很快消失在灌木丛中。
关铎重新举起千里镜,望向远方那道滚滚的烟尘。烟尘中,元军的骑兵旗帜若隐若现,上面的“扩廓”二字在风中飘扬。
扩廓帖木儿,你终究还是来了。
你年轻,你有锐气,你有四万大军,你觉得你可以横扫一切。
但你忘了一件事——战场上,经验比勇气更重要。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兵法。
他收起千里镜,转身走向山坡后面。那里,三千弓弩手已经埋伏就绪,箭矢上弦,弓弦拉满,只等一声令下。弩手们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目光死死地盯着下方的谷地。他们的手心渗出了汗水,但没有人去擦。
山坡上,风吹动灌木丛,沙沙作响。
韩侯岭上,杀机四伏。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