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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韩侯岭上箭如雨,三千铁骑化飞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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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催动战马,拼命向前冲去。几名亲兵跟在他身后,举着盾牌替他遮挡箭矢。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雨点打在屋顶上。

然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也先帖木儿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只见前方的道路上,几根巨大的滚木正从山坡上翻滚而下,带着万钧之势,碾压一切阻挡。滚木所过之处,人马俱碎,血肉横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紧接着,无数石块也从山坡上滚落下来,大的有磨盘那么大,小的也有拳头大小,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砸在头盔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头盔瘪了,脑袋也瘪了。

“退!后退!”也先帖木儿绝望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但后面的人也已经被堵住了。箭雨还在不停地落下,滚木礌石还在不断地滚下,前后道路都被堵死,三千骑兵被困在山谷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成了瓮中之鳖。

就在此时,山谷北口传来一阵震天的呐喊声。

“杀啊——!”

潘诚一马当先,率领两千骑兵从北口的树林中杀出。

他手持一柄大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寒光。他一刀劈下,便将一名元军骑兵连人带甲劈成两半,内脏和鲜血哗啦啦地流了一地。鲜血溅了他一脸,热乎乎的,带着腥味,他也不擦,反而哈哈大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催马继续向前冲杀。

“痛快!痛快!再来!”

两千红巾军骑兵如猛虎下山,冲入混乱的元军队伍中,左劈右砍,如入无人之境。刀光闪过,人头落地;马蹄踏过,骨断筋折。元军本就乱了阵脚,被这一冲,更是溃不成军,四散奔逃,像一群无头苍蝇。

潘诚一眼就看到了也先帖木儿。

那名元军千户正挥舞着铁骨朵,试图组织抵抗,身边聚集了十几个亲兵。潘诚冷笑一声,催马冲了过去,大刀拖在地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痕。

“兀那元狗!纳命来!”

也先帖木儿听到喊声,猛地转头,就见一柄大刀已经劈到了面前,刀风扑面,带着一股血腥气。他慌忙举起铁骨朵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震得人耳膜发疼。他只觉得手臂一麻,虎口剧痛,低头一看,虎口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铁骨朵差点脱手飞出。

潘诚的力量太大了。

“再来!”潘诚大喝一声,又是一刀劈下,刀势更加凶猛。

也先帖木儿咬牙格挡,“铛”的又一声,这一次,他的铁骨朵直接被震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几丈之外。他大惊失色,想要拨马逃跑,但潘诚的第二刀已经跟了上来,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带着惊愕的表情,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像一道红色的喷泉,溅了潘诚一身。

也先帖木儿的无头尸体在马背上晃了晃,然后栽落马下,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千户死了!千户死了!”

元军骑兵看到主将阵亡,最后的斗志也崩溃了。有人扔掉兵器,翻身下马,跪地投降;有人拨马往回跑,想要从来路逃出去,却被后面涌来的自己人堵住;有人则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关铎站在山顶上,冷静地俯视着整个战场。

他没有下令全军冲锋,只是让弓弩手继续射箭,用远程火力不断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像一架精密的仪器,计算着敌我双方的数量对比和伤亡情况。

身边的亲兵兴奋地道,声音都在颤抖:“关先生,元军快撑不住了!要不要下令全歼了他们?一个不留!”

“不急。”关铎淡淡地道,目光依旧盯着战场,“传令潘将军,别把路堵死了,放些人出去。”

“啊?”亲兵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放了?关先生,咱们好不容易把他们困住,放了不是放虎归山吗?”

“放。”关铎的语气不容置疑,像一块铁板,“不放人,扩廓怎么知道我们的厉害?他怎么会气急败坏?他气急了,才会失去理智。失去理智的对手,最好对付。你记住了,有时候,放走的敌人比杀死的敌人更有用。”

亲兵似懂非懂,但还是下去传令了。

潘诚接到命令后,虽然也有些不解,但他相信关铎的判断。他跟关铎打了这么久的交道,知道这位军师从不做无用之功。于是他故意在北口留出了一条通道,让自己的骑兵稍稍让开。

几名元军骑兵看到生路,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向南狂奔,连兵器都丢了。

激战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当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山谷里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三千元军先锋,逃出去的不到三百骑。其余的全部被歼灭在山谷中——有的被箭射死,身上插满了箭矢,像刺猬一样;有的被滚木礌石砸死,脑袋都碎了,红的白的流了一地;有的被刀砍死,伤口深可见骨;有的被马踩死,胸口塌陷,肋骨断裂。

尸体层层叠叠,堆满了山谷,有的地方甚至堆了两三层。鲜血顺着地势流淌,汇成了一条条红色的小溪,汩汩流淌,渗入泥土中,将整片土地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甜腻腻的,令人作呕,连秃鹫都在天上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

红巾军开始打扫战场。

士兵们将缴获的战马集中起来,清点数量——足足有两千三百多匹!这些可都是元军精心饲养的优良战马,膘肥体壮,比红巾军自己的驽马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还有兵器、盔甲、粮草,堆积如山,足够装备一支新的部队。

“发了!这下发了!”潘诚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刀疤都舒展开了,像个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这扩廓小子,是来给咱们送装备的啊!两千多匹战马,足够咱们组建一支像样的骑兵了!下次再碰上,看他还敢不敢追!”

关铎却没有笑。

他擦干剑上的血迹,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干净,然后将剑收入鞘中,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沉声道:“传令,立刻北上,去大同!”

“现在就走?”潘诚一愣,擦了擦脸上的血,“弟兄们打了一上午,都累了。不歇歇再走?好歹吃口饭,让马歇歇脚。”

“歇什么。”关铎摇头,语气坚决,“扩廓的大部队很快就到。他吃了亏,肯定会来报仇。咱们不跟他纠缠,去打大同。等他反应过来,咱们已经到大同城下了。到那时候,就该他着急了。”

潘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好!末将这就去传令!”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问了一句:“关先生,那这些俘虏怎么办?好几百号人呢,总不能带着走吧?”

关铎看了一眼蹲在路边、双手抱头的元军俘虏,大约有四五百人。他们衣衫褴褛,脸上满是血污和尘土,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像一群受惊的兔子。他略一思索,道:“愿意投降的,编入军中,补充兵力。不愿意投降的,卸了兵器,放他们走。”

“放了?”潘诚有些不情愿,皱起了眉头,“那可是几百号人,放了不是便宜他们了?万一他们回去又拿起刀枪跟咱们作对怎么办?”

“不放留着干什么?”关铎反问,“咱们要去打大同,带着这么多俘虏,拖累行军速度。而且这些人刚刚打了败仗,士气低落,短时间内不可能再上战场。放他们回去,还能给扩廓添点麻烦——这些人亲眼见识了咱们的厉害,回去一说,元军的士气就更低了。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多久,整个山西都知道咱们红巾军的厉害了。”

潘诚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关先生,您这脑子,真是绝了!末将佩服!”

关铎笑了笑,翻身上马。

他回头望了一眼山谷。夕阳的余晖洒在山谷中,将那片暗红色的土地染上了一层金黄,像是镀了一层金。尸体已经被清理到一边,堆成了几座小山,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几只乌鸦盘旋在空中,发出呱呱的叫声,等待着夜幕降临后享用盛宴。

扩廓帖木儿,这只是开胃菜。

咱们慢慢玩。

他勒转马头,扬起马鞭,指向北方,声音洪亮:“出发!”

大军开拔,沿着官道继续向北行进。马蹄踏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留下一串串红色的印记,在夕阳的照耀下,像是用鲜血书写的一行行文字。

夕阳下,红巾军的队伍像一条蜿蜒的长龙,旌旗猎猎,刀枪如林,向着北方的大同方向,滚滚而去。

身后,是燃烧的韩侯岭,和遍地的尸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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