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拥抱(2/2)
珂赛特站在送行人群的边缘靠前的位置,她双手紧紧攥着身前的白色围裙,栗色的头发在清晨微凉的风中轻轻飘动。
她今天天不亮就起来了,把莱恩最后要带的行装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此刻小脸微微发白,浅褐色的眼睛早已水光氤氲,眼圈和鼻尖都红红的,像只被主人即将独自留在陌生原野不知所措又充满恐惧的小动物,可怜得让人心头发紧。
莱恩走到马车边手扶上车门,脚步顿了顿。他转过身看向人群边缘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当然知道这小女仆的心思,一个十几岁失去所有依靠的孩子,她的整个世界,窄小得只剩下他这唯一的光源和支柱。
这突如其来不知归期的分离,对她而言无异于头顶的天空塌陷了一块。
莱恩走前已经拜托过塞西莉亚,请她在学院范围内尽量照拂珂赛特的安全,也跟偶尔会来找珂赛特聊天的拉诺打过招呼,希望她能多陪陪这个孤单的小家伙。
他能做的安排,似乎也只有这些了。
看着珂赛特强忍泪水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的可怜模样,莱恩的脸上线条软化了些许。
最终,他还是走到柯赛特身旁,右手自然地落在珂赛特发顶揉了揉细软微凉的栗色头发。
“好了,别这样。我会尽快回来的。你在宿舍要好好的,按时吃饭,记得练习我教你的那些。图书馆的卡你拿着,无聊或者害怕的时候就去看书。”
珂赛特用力地点头,仿佛想用这个动作证明自己会听话。可眼泪却完全不听使唤,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滚落,划过她苍白细腻的脸颊,留下湿亮的痕迹。
她慌忙抬起手背去擦,结果越擦越多,抽噎声几乎要压抑不住。
莱恩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登车,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到冰凉车门把手的瞬间,他衣袖的布料忽然被一股小小的却异常执拗的力道,从后面紧紧拽住了。
莱恩一怔,珂赛特低着头,栗色的发顶对着他看不清表情,只有死死抓住他深色衣袖的手暴露在晨光里。
小女仆的手很小,手指纤细,此刻却用力到微微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攥住这最后一点牵扯。
她似乎独自挣扎、对抗了许久,终于,像是耗尽了所有犹豫和胆怯,下定了某种孤注一掷的决心猛地抬起头。
浅褐色的眼睛还蓄满泪水,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可那瞳孔深处却亮得惊人。
她松开了攥着他衣袖的手,然后,在周围许多人讶异、好奇的注视下,在清晨微凉的空气和渐起的风里,她忽然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整个人扑进了莱恩怀里,用力地仿佛要将自己揉碎般抱住了他的腰。
莱恩的身体微微一僵。
少女纤瘦却温软的身体毫无间隙地贴在他胸前,隔着不算太厚的衣物,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急促慌乱的心跳。
栗色的发顶轻轻抵着他的下颌,传来小花般干净的气息。
柯赛特抱得很紧,很用力,手臂环着他的腰,小脸埋在他胸前,仿佛用尽了此刻生命里所有的力气,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又像是害怕只要稍稍一松手,眼前这个给予她全部温暖与安定的人,就会像阳光下虚幻的泡沫般瞬间消失不见,留她独自面对无边的冰冷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