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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第八孔先吃我自己的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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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陆沉舟背后那一点渐渐从深黑转成青白的光,嘴唇压成一条极细的线。

第八孔在此时真正张开。

陆沉舟腰后那片冷骨已经碎去小半,原腕界髓四分之一被他完整炼入新孔,残下的灰白落到布中。新孔的光清而深,留在骨里不散,真身也在这一下重新稳住。

他呼吸一热,冷风从胸前过去,却不再一口直扎肺里。

白棠下一刀照样快。

陆沉舟的眼睛却已经能跟到青气先起的那一点,右刀提前半瞬迎住,锋口与锋口在掌前相撞,清亮的一声传出,竟将对方握刀的左手顶得向后退了一寸。

陆沉舟咧嘴,满口是血。

他没有换那副九孔新骨,也没有把旧手留在柜里。

自己的第八孔,照样开了。

他没站在原地等白棠认清这一点。

刀锋一转,右脚向前,第八孔新成的承气路将身外刺来的冷压吃住一截,第七孔的沉劲随之压进刀背。陆沉舟这次不与白棠拼离地的快,直接斩向他脚下那片托身青气最密的地方。

白棠身形向上一提。

陆沉舟刀锋却在半途收回,左掌抓住车上方才夺下的整条骨臂,连肩一起抡起,猛地砸向对方胸前。

骨臂是白棠自己替人留的,材也真硬。冷罩与九孔骨臂迎面撞上,罩面原先被第五刃留过的裂痕一齐亮起,整条白骨的指掌先碎,罩面也跟着向里陷了一块。

白棠胸口一闷,抬青刀斩开骨臂。

陆沉舟已经跟着碎骨欺近。

他左手松骨,右刀直送,以自己脚下实地为根,足、胯、脊三叠并作同一口劲。前七孔各自稳住,第八孔将真正的界髓洗骨之力接到肩背,刀锋沿冷罩那处新塌口一刀贯下。

罩破了。

第五刃锋口切开薄青甲,斩入白棠左肩,青骨短刀还没来得及横回护住,握刀的那条臂已从肩上脱开。

血第一次从白衣上大片涌出。

白棠惨哼,身子向后疾退,断臂连着短刀落地。陆沉舟右腕新线被这全力一刀牵得彻底见血,胸口也因先前那一指仍发闷,却没有停,刀尖直追对方咽喉。

白棠的右手终于不再指向人。

他抬指朝厅顶一划,三盏雾灯同时碎开,里面浓青灵息一口涌下,挡在自己身前。第五刃斩进去,像撞进一层极厚的湿皮,刃锋还能往前走,人却因此慢了半瞬。

半瞬足够白棠逃开。

他从白桌侧飞起,右脚终于在桌沿重重一点,借这一点真地冲向厅后高处的窄口。白衣下血线一路拖过去,原先连灰都不肯沾的衣摆,如今在断臂处乱得像一团破布。

陆沉舟没有盲追到空中。

他右手刀背压开残气,左掌一把扣住白桌边的完整法板,将八、九孔归身图连着底下薄骨一齐剥下。法他已经读过,手里再拿住实物,以后不必受谁一指收回的气。

白棠人在窄口,回头看见这一幕,脸色几乎发青。

他袖口一抖,一片薄得发亮的青纸从右掌滑出,指头碾过,纸上小字在半空亮起。青纸化作一道极细的光,沿厅后另一道缝飞走,没再留给陆沉舟以刀剖开的机会。

真送信去了。

陆沉舟看清光去的方向,没凭一眼就替那封信补上所有收信的人。他只把法板收进自己车侧,再以刀背挑起落在白棠断臂旁的青骨短刀。

刀轻,锋冷,柄上还残着对方的血。

他用一片厚冷布包起,放到骨槽另一边,没让生疏的灵息器物贴到自己腕口。

厅后传来一声极尖的响。

白棠右手正按在窄口边一块青石上,整面高墙从两侧缓缓闭合,厅顶余下雾灯的光也随之暗了大半。门外骨座的六条链剧烈晃动,孔峻抬头,脸色瞬间发白。

座要落!

蒲燕的小车半边还在骨座内,三名伤者不能在这个时候再被摔下去。她用肩顶住车辕,左手死死抱住扶栏,整个人几乎悬到边上。

陆沉舟转身,一刀斩进门侧控制骨座的粗铁扣。

铁扣断,六链不再一齐松落,骨座猛地向外一晃,停在比厅面低了半尺的位置。蒲燕被震得向前跌,右手铜圈脱掌,正滚到陆沉舟脚边。

他左脚一挡,圈停住,右手刀随即卡住骨座与门槛之间的空处,身后八孔真力一沉,将那片重座往上硬抬回来半寸。

车往里推。

孔峻和壮汉都扑到封槽车后,不往厅外退了,反而将车重新推回实地。蒲燕咬牙跟着,先将自己车上三个活人和一副旧骨稳稳退回来,随后伸手,从陆沉舟脚边接回铜圈。

她没说话,手在抖,眼睛却死死看住他方才救车的那只手。

陆沉舟将刀抽回。

身后六链彻底垂下,骨座停在外侧,通往七层的升降路被白棠关断。厅后窄口也已经闭合,白衣人在另一侧消失,最后一点血从夹缝里落到白石上。

厅里只剩陆沉舟与三辆真车,满地旧骨,新骨残身,还有那口装着后两孔完整法的白桌。

孔峻按着自己额头,半晌才挤出一声。

回不去了。

陆沉舟右手握刀,左掌按在自己的第八孔旁,那里青白光稳定留着,腕内真髓被他实耗去约四分之一,取出来的力没有丢,已经真正炼进了自己的骨。

他抬头望向白棠消失的高墙,嘴角一点点拉开。

他都能走,我也能。

他说完,先把右脚上碎掉的木底全部取下,断片丢到墙边,干布重新垫住脚掌。左肩外弧已在上一阵砸碎,只剩几根血绳挂着,他也一并割下,没有再让碎骨磨进新伤。

净骨膏最后一点被他抹到右腕深线与后腰,空罐搁在白桌上,罐底刮得干净。陆沉舟按药路收住最外头的血,便将完整法板、青骨短刀、镇骨髓余小半与自己的烧页匣分别放稳。

孔峻看他还肯一件件收自己的东西,呼吸渐渐平下来,转身去卡死车轮。壮汉也把骨料车推到不挡路的墙边,双手仍抖,却到底没有坐在地上等死。

陆沉舟右手提刀,自己先走到那面高墙下,抬头看白棠留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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