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这一瓶气不白炼(1/2)
陆沉舟回到客栈,先把门栓插好,才取出那只装着净气的瓶子。
瓶身还留着一点温。他坐在床边,解开肩上的药布,伤口没有再裂,边缘却被汗浸得发白。他按医馆妇人的话用水清洗,重新敷药,系紧布结。左臂的刀口已经收住,用干布包好即可。
做完这些,他才将瓶放在面前。石兽核出自那头被他和青石坊众人联手逼出的石兽,核中的气比净石更厚,也带着明显的石性。他决定先分次吸收,弄清这股气入体后的变化,再决定如何继续。
陆沉舟拔开瓶塞,一缕灰青色的气升起,在瓶口盘了一下。他将它引入体内,按第六层气路缓缓运转。气经过丹田时沉得很,像一块浸了水的石。他没有急着推,先让自己的清息包住它,带着它走完一圈。
第一圈结束,灰青色淡了一点。第二圈走得更顺,沉重的气渐渐分开,融入清息。百倍熟练度让他对这股气的变化迅速熟悉起来,哪里容易沉滞、何时该收力,都在一次次运转里变得清楚。
他再引第二缕。气入体时,窗外传来脚步,随后有人敲门:客官,热水放门口了。
陆沉舟应了一声,等脚步走远,收住气去取水。水桶不大,他用左手提进来,将布浸湿,擦去掌心的汗。瓶里的净气还有不少,他没有因为体内充盈便停下,坐回床边继续吸收。
日光从窗纸上移开,屋里慢慢暗下来。瓶中最后一缕气入体时,他丹田里的清息已比午前厚实许多。第六层的气路运转起来,原先到末端会略有松散的一处,如今也能稳稳接回。他没有未读先会第七层,只将已掌握的第六层推得更充实。
他睁开眼,握了握左手。手掌没有变大,指节却在发力时生出一种沉实的感觉。他将一缕清息送到寒汀,剑在鞘中轻轻一震,隔着鞘也能感到气比先前更稳。
楼下传来碗碟碰撞声。陆沉舟把空瓶收好,下楼吃饭。客栈的饭菜简单,一碗肉汤,两碟菜。他多要了一碗饭,吃到一半,听见隔壁桌两人在说炉巷的事。
冯家的核没全坏。郑石拿回一瓶净气,听说他弟的烧退了。
退了就好。他们那队人过几日还要进山,少一个带路的,换了生人不放心。
另一人压低声音:那个给他引气的,是不是住在这家?
陆沉舟抬眼看过去。说话的人立刻低下头,继续扒饭。他没去问,吃完饭付了碎石,回房拿刀剑。
他想试一试净气带来的变化,又不愿在客栈里毁了桌椅。掌柜告诉他,城南有个练武坪,夜里也开放,交少量钱便能进。那里有木桩、石锁和一片空场,若打坏了东西要赔。
陆沉舟到练武坪时,天还没全黑。门口收钱的老人看他肩上裹布,问他是否需要借一把轻刀。他谢过,用碎石付了场钱,走到无人占用的角落。
一排木桩立在地上,桩身都有旧刀痕。他先用左手第五刃走了几招,确认臂上的伤不会阻碍握刀,又将气送进脚下,借水上身法中的换步横移。平地没有水势,他便以自己的发力带动转向,连续几步后,身体比昨日更容易稳住。
寒汀从鞘中飞出,绕过两根木桩,刺进第三根。剑身入木比先前深了一截,他收气,剑又拔出来,从另一侧绕回。随后他让剑飞得更远,越过一片空地,挑起放在石台上的一块小木牌,再稳稳送回来。
他将木牌放回石台。净气带来的提升看得见,也用得上;至于能维持多久,还得在更激烈的交手中检验。
练武坪另一侧传来一声喝彩。几个人围着一名持棍汉子,那人将石锁举到肩上,走过一段窄木梁,再稳稳放下。有人递给他水,他仰头喝了,抹去嘴角的水珠。
陆沉舟认出他是郑石。郑石也看见陆沉舟,提着水壶走过来:我弟的烧退了。药师说净气够用,腿还得养。我本来要去找你,没想到在这儿碰上。
你弟能走了?
还不能。能吃半碗粥,已经比昨日强。郑石将水壶放在桩边,我想请你吃顿饭。你刚吃过,也可以改日。
改日。
郑石点头,没有再劝。他看了看那柄悬在陆沉舟身边的剑:你刚才挑牌时,剑没怎么晃。愿不愿意让我试试?我用木棍,你不用出刃。
陆沉舟望向他手中的棍。郑石刚举过石锁,力气不小,又常在山里猎兽,实战经验也不会少。这样的试手比对着木桩更有用。他让寒汀回鞘,取来坪里的一根木棍。
只试手,不打伤。他说。
两人走到空场。郑石先攻,棍从低处扫来。陆沉舟以棍接住,木棍相撞,发出一声脆响。郑石的力道沉,落点却很准,没有冲着伤肩去。陆沉舟借势退半步,脚下换位,木棍反点对方肘侧。
郑石收棍挡住,笑了一声:脚下比你今天在炉边快。
他加快了动作,接连三棍,一棍逼腿,一棍扫腰,最后一棍从侧面点向陆沉舟胸口。陆沉舟避过前两下,第三下用棍身横挡,清息沉到脚底,身体没有被推开。他顺着棍上的力横移,反手点在郑石肩前。
棍头停住,没有碰实。郑石却已经收不回自己的棍,见状主动退开,笑着认输:这一下你若打实,我肩也得包布。
陆沉舟放下木棍,手臂微微发热。炼过的净气让他在连续接力时更从容,但右肩仍不能硬碰,郑石特意避着这一处,试手的结果不能算真正全力交锋。
郑石也明白,接过同伴递来的布擦汗:你肩好了,我们再试一次。我请你吃饭,不能拿这个抵。
练武坪门口传来棍尾敲地的声音。一个高瘦男子走进来,左手拎着一只布袋,右手提铁棍,棍尾用铜箍包住。他看了眼陆沉舟,径直向这边走。
郑石低声说:那是邢猛。前几年他常替城里猎队收兽核,后来嫌山里赚钱慢,改替人争场地。你认得他?
陆沉舟摇头。邢猛走到两人面前,将布袋放到地上,袋里有几枚石碰响。
冯通说你今日在他家炼了一枚核。他说,你用了冯家的炉,又看了冯家的旧册,炉钱一枚是他答应的。可那册子里的法,我师父也有一份。你学了,总得叫我看一眼。
你师父是谁?
杜师傅的师兄。
郑石皱眉:那是冯家的旧册,你凭什么来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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