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水下的骨匣(2/2)
他将骨匣贴近自己的腕,隔着一层布,热意更明显。吕青看不见他腕里的东西,只看见他突然停住,问是不是伤口疼。
不是。他把骨匣收回,这东西可能对我有用。
塔门突然响了。有人从外面用力推,门板撞在墙上,两个男人进来,衣服湿到膝盖。一人手持长刀,另一人拿短弩。他们见陆沉舟手里的骨匣,毫不犹豫地分开,一人逼向石台,一人转去挡低窗。
吕成呢?吕青问。
持刀人没有答,只说:把匣放下。
陆沉舟将骨匣塞进怀里。两人显然早知道台下有东西,也许吕成正是因为它被带走;但他们看到的只有骨匣,不知道陆腕里的界髓。他让吕青退到石台后,自己迎向持刀人。
长刀在水面划过,溅起一片水珠。陆沉舟侧身,以第五刃架住刀背。对方力气很大,刀沿着他的刃口压下来,逼得他左手向后退。短弩同时响了,箭射向他身后,目标竟是吕青的药箱。
吕青猛地把箱抱开,箭钉入箱后的木柱。持弩人又取箭搭弦,陆沉舟不去追弩,先让寒汀飞过石台,撞翻台边那只装铁楔的木箱。铁楔落进水里,短弩人不得不挪脚,第二箭慢了。
持刀人借机猛推,陆沉舟背撞立柱,右肩立刻发疼。他的清息一散,寒汀在水面偏了一寸;第七层第二路接上,剑从立柱另一侧转回来,撞在持刀人的刀身。陆沉舟趁对方回刀,沿石砖横移,左手第五刃劈向刀柄下方。
对方收刀很快,刀背却被第五刃压住。陆沉舟没有停下来逼他松手,脚下一转,绕过持刀人直奔门口。短弩人意识到他要带匣离开,立刻向门前射箭。箭钉在门板,陆沉舟以木门挡住视线,脚步并未停。
吕青从石台后出来,按此前说好的方向钻向低窗。短弩人转身拦她,她却把手里的药粉撒向水面。药粉没有让人倒下,只被水溅起遮住脚下。短弩人踩到落在水里的铁楔,脚下一滑,弩撞在石台上。
陆沉舟喊。
吕青钻出窗,陆沉舟从门口出去。持刀人追出,短弩人也从低窗爬向北面。陆沉舟没有带着两人直接跑石道,那里窄,吕青会被从后面追上。他让吕青先上西侧高地,自己回身挡在塔与石道之间。
持刀人不再掩饰,朝北面喊:点火!
北沟里升起一股烟,一条小船从芦苇后驶出。船上有第三人,手里举着火把。他没冲两人来,而是把火把扔向塔门旁一堆干草。火苗蹿起,风将烟吹向石道。
陆沉舟看出他们想逼他离开岛的西侧,再让小船堵住退路。他不能把吕青留在烟里,也不能在伤肩下让这三人围住自己。他把骨匣交给吕青,指向高地上的石缝:藏在衣里,沿着上面走,不走塔南断栏。到石道尽头等我。
吕青握住骨匣,没有问它是什么,转身爬上高地。持刀人立刻追她,陆沉舟以寒汀截住刀锋。剑身撞上长刀后被压偏,他没有再跟对方比剑劲,而是顺势让剑掠向船头。剑尖刺入船桨,船上人急忙收桨,火把落进水里。
持刀人趁剑离身,刀逼近陆沉舟的左掌。陆沉舟松开第五刃,刀从他手中落下,顺着水滑向石缝。持刀人正要追,他却用左肘撞开对方胸口,脚踩凸石翻到断栏内侧。
断栏到新泥,没有跨进坑里,而是踩住坑边尚完整的石。他俯身抓回第五刃,寒汀从船边飞回,剑尖击碎持刀人脚前一块已经松动的栏石。
栏石滚进坑,带下一片浮泥。持刀人不得不停步,回头看同伴。船上的人桨已断,正用另一根短篙稳船;短弩人绕到高地,却发现吕青已经走到石道尽头。
陆沉舟没有追杀。他引寒汀撞开短弩人的弩身,自己沿高处退向吕青。三人知道骨匣已被带走,却无法同时过断栏、浅水与高地。他们没有再冒险追进石道,只远远看着两人回到渡口。
茶棚老太太见吕青衣服湿了,赶紧拿干布。吕青将骨匣还给陆沉舟,自己先坐下处理被竹枝划破的手。她看着对岸的塔,仍惦记哥哥:他们只抢骨匣,哥哥可能还在别处。
船上的人可能知道。陆沉舟说,可他们刚才有三人,咱们两人带着匣和伤,不适合追到不认识的水沟里。先把匣带走,再找吕成。
他取出骨匣,在干布上打开。匣盖内侧刻着极小的字,第一行写的是盛髓,第二行描述将界髓置于骨器之内保存;字到边缘便断,没有写如何补入骨牌。他没有让骨牌直接碰那缕青白,而是以自己腕中的界髓引出极细的一点,贴近匣口。
匣中的青白向他的腕轻轻靠近,腕里的热意随之清晰。陆沉舟立刻收回那一缕,盖好匣。靠近是亲眼所见,是否可以安全相合仍未试。他没有冒着毁掉骨牌的风险强行补充;这只实得的骨匣和其中青白之物,至少为他提供了可以继续核对的资源,而非只得一张图。
吕青望着塔,手里还握着哥哥的空瓶:我不跟你回灰渡。我先在这里找渡口的人问北沟,等船主明早来,再去他常走的地方。
陆沉舟看着她:那三人还在岛上。
我不会一个人进去。老太太说她认得守闸的船匠,我去问他。若天黑前找不到,就在渡口住,不坐陌生人的船。
她已有自己的选择。老太太提出把柴房腾一半给她住,门从里面能栓;吕青先问清工钱,留下两枚碎石,又把药箱放到自己够得着的位置。老太太说夜里若有人敲门,先叫她,不要独自开。吕青听过,试着将门栓插紧,确认结实才放下心。她把药箱搁在铺边,留出起身走路的位置,又将湿透的外衣晾在不靠火的地方。陆沉舟把岛上三人的外貌与走向告诉她,若那些人再来,她可以将所见说给当地巡渡。他自己带走骨匣与骨片,日后若能确认三人身份,再向巡渡说明。
船主要明早才来。陆沉舟在茶棚外选了能看到石道的地方,守到夜深。对岸塔上没有再亮火,北沟也没有船出来。他肩伤重新被撞过,左臂添了浅口,先用吕青的药洗净包好,才靠墙休息。
明早返程也已过了原约,能否赶在两日宽限内回去,还要看水。陆沉舟让老太太天亮叫醒自己,若船主不来,他便另找愿意走的人。骨匣在怀里,右腕的热意缓缓退去;这一趟终于有了可以带走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