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山上来的人(1/2)
第二天一早,许照送桶架出门,回来的时候比平日慢了半个时辰。
东篱那张纸被人揭了。他把肩上的绳子放下,不是撕的,四角的浆糊都用水泡开了。铺主说天还没亮,有人给他留了钱,说借门口挂另一张。
陆沉舟正在换药,闻言停了手:挂的什么?
请阮知微今日去渡口见面。落款是归河观,
许照从怀里掏出半张纸。纸上笔画端正,没有提承气法,也没有提陆沉舟,只请阮知微带昨日所写的底稿,到船上说一说。
铺主给我的。许照说,他说人没说不许别人看。
陆沉舟接过纸,看了一遍,先问:阮知微见到了么?
见到了。她把那两张原纸收起来,说午前去。许照看着他绑在肋上的布,你想跟去?
想。她写的是我拿去的书,我不能叫她一个人面对找来的人。
你昨天才答应养伤。
我去听,不先动手。
许照没接这句。他走到灶边,替陆沉舟把药罐里的热水倒出来,等他自己把布重新绑好,才说:你说过,去哪里会告诉我。
渡口。见完程砚,我回来。
陆沉舟将第五刃系好,寒汀收在袖中。谢晏的卷纸包好收在他随身的纳物囊里;程砚要见的是阮知微,并没有权利一句话就把书拿走。
等他到东篱,阮知微已经在门前等着。昨日试过两柱的青年也在,背上多了一只装药材的小包。
我叫林小山。青年见他看过来,自己说了名字,昨天写在纸上,你未必记住。药船今早说提前走,我买齐了药,便跟船走,顺路去听。
你不怕谢晏找你?阮知微问。
怕。可我走过的两柱又不是假的。他真说我讲错了,我就在船开之前说清。
阮知微将底稿收入袖中,三人一同向渡口走。路上有人认出陆沉舟,问他纸上说的槽是不是人人用了都会留气。他照昨日见过的回答,没见过的便说不知道。那人听完,抱着鱼篓走了。
渡口多了一艘青篷船,船头没有货,只有一张小桌。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桌后,青衫洗得发白,袖上绣着两道水纹;身旁站着个抱册子的少女,正低头翻页。
阮知微先上前:程先生找我?
我是程砚。昨日有人从东篱抄了纸,送到我们船上。他没有叫她立刻交底稿,我替归河观看这一段水路上修行者之间的纠纷。谢晏曾在渡内租听息台试法,场地的管事归我们管。纸上提到他留气,我得问清经过。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陆沉舟身上:你就是陆沉舟?
谢晏说你打伤他,夺了他的书。
我打裂他的杖和槽,拿走了书。他关门要我留下试法,我不愿意。
程砚看向阮知微:你看过原卷?
看过。前半有留气的画法,也写了借气的路;我没见过有人走通后半。
林小山接着说了自己在台上试两柱的事。他讲得不快,说到谢晏散去一缕时,特意补了一句:是我让他散的。他没有先告诉我会留。
程砚听完,让抱册子的少女记下三人的说法。他没有替谢晏认错,也没有问陆沉舟要书,只问林小山:你愿意回渡内,当着听息台的管事再讲一次么?
林小山犹豫了:我买的药还要带回去。说完能让我走?
你不是我带来的犯人。你愿意讲,我记;不愿意,今日就可以上自己的船。
那我讲。林小山把药包往肩上提了提,我不替别人讲。
程砚点头,转向陆沉舟:我还想请你同去。
去做什么?
听息台有两根试法用的柱,归河观租出去时只许验气,不许留人气作别用。若谢晏没说明留气,我们要问他,也要查场地管事有没有替他遮掩。
查完呢?
查出一根柱不合约,就封一根。查出管事明知故犯,撤他管事的权。至于谢晏的法,他不在观里,我不能凭一张纸处置他。
陆沉舟看着青篷船。封柱、撤管事都是真事,却仍只管得到那座台。纪长庚在西坡收人供炉,谢晏拿前法找承气的人;若陆只把卷藏着,下一个场地未必还归程砚管。
我可以去。他说,但我有自己的事。谢晏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我在灰渡;他曾给山里送过消息。我要弄清他给纪长庚送的是什么,以及那一缕有没有留下。
程砚抬眼:你想让我替你抓他?
我自己找他。你若查台,查到他留下的东西,我要在场看。我的气是我自己的,你们不能查完便收走。
抱册子的少女抬起头。程砚沉吟片刻:台上的东西若是租场留下的,我得先辨明归谁。若能认出是你的气,你有权要回;认不出来,不能由你一句话拿走整只槽。
可以。你查你的,我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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