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先进去的人(1/2)
女子把磨剑石放下,没有先问陆沉舟的修为。
白山院要找一个人。她从布包里抽出半截断箭,放在膝上,我兄长叫白岑,去年跟院里两个人进旧山场,后来只有一个人带着这半截箭出来。那人说,白岑留在山场西边的石台,替他们挡乱气。
他还活着?
不知道。回来的那人伤得重,只说石台下有一间旧藏室,门能挡气;他没亲眼见我兄长进去。
陆沉舟看着断箭。箭杆磨损得厉害,断口却包得很仔细。
你们与另外两家一起开路,是为了找他?
院里要取一件器,那是借给山场用的,不能一直丢在里面。我自己要找人。女子说,我叫白宁。能不能把人找回来,我不敢先说;我要亲自进去。
你们要我做什么?
原定进山的师叔昨夜受了伤。白宁指向刚才出来的男子,我们去看外层雾障,发现一处缝里有白山院的引箭。他伸手去取,气从缝里冲出来,划伤了他。医师说他这几日握不了剑,月底开路未必赶得上。
屋里的人听见她的话,走到门口:你还说轻了。他们说的出力人数少一人,白山院分到的气眼就少一份。院里不肯退,我又不能带伤进去,才请人在这里见面。
他叫白纪,指了指盆里的半截牌:刚才那几个不是打不过我,是听完要去的地方,各自不愿意。有人肯接一掌,到了乱气里却未必肯走。
我能先看看那处缝?陆沉舟问。
白宁和白纪对视一眼。白纪道:那里离渡内半日路。今日再去,天黑前未必回得来。
那就明早去。
你要什么?白宁问。
我若帮你们进去,开路的气眼要有我一份。更重要的是,我要知道怎么出来,不能进去了全听别人安排。
白纪没有立即答应:气眼的份额由三家按出力分。白山院那份,我能答应你与进去的人平分;但能不能带出来,要看里面还有多少。至于回路,我们的船与引路器在外面,不能保证到时不坏。
先带我看。能不能做,回来再定。
白宁将断箭收回布包:好。我也去。
白纪皱眉:你的剑还没磨完。
缝是我兄长留下的箭,我不去,谁认?
次日清晨,陆沉舟到白山院时,昨日给郑回驾车的褐衣女人驾车停在院门外。她对三人说:陈家的器还没备齐,郑回叫我来知会一声,西场验器改到明日午时。
好,我记下了。陆沉舟说。
三人带着干粮离渡。白纪左臂包扎着,没有骑马,走山路时比另外两人慢些;陆沉舟自己的伤也没好,两人谁都没有催谁。
走到午后,山色渐灰。前方的雾横着贴在一片石壁上,时而凹进一块,时而又向外鼓。雾前立着几根木桩,上面系着不同颜色的布条,最靠近的一根已经折断。
这就是外层。白纪停下,郑回说要等月底集齐器,才能从正面开一道供人进出的口。
白宁绕到石壁侧面,在一簇枯藤下蹲下。那里有一道细缝,缝边插着半截箭尾;木羽已经烂了,却还能认出白山院刻在杆上的两道浅纹。
陆沉舟伸手靠近,气从缝里吹出来,冷得像刀。他收回手,掌心已多了一道浅口。
前日就是这样。白纪说,我本想拿箭看清,手刚伸过去,里面的气忽然冲出来。
白宁握住剑柄:我兄长既然把箭插在这里,石台也许就在后面。
他也可能只是到过这里。白纪说,你不能凭一支箭认定他还活着。
我知道。
她没有再往前伸手。前日师叔受伤,她亲眼见过;一支箭值得她回来,却不能让她假装这条缝已经安全。
陆沉舟蹲在缝前,听见雾里传来轻微的水声。风吹出来时,枯藤向外抬;停下来时,藤又被吸回缝边。
他用一根小枝探入,枝头刚过缝口,便被里面的力削断。第二次,他等藤被吸回时再送,小枝进去半尺,没有立刻断;下一股风来时,他及时松手,枝子又被吹出来。
里面的力一进一出。他说,我想从它往里收的时候走。
白纪摇头:你能走进去,未必能原路出来。
所以先不进人。陆沉舟解下腰间绳索,将一端系在箭尾上。那箭卡得很紧,他试着往外拉,箭没有动;风再次吹出,绳子绷直,将他的手掌勒出一道红印。
他放开绳,寒汀直入缝中,剑尖擦着箭杆向下,将卡在石里的木刺一点点挑开。剑不能急转,他便等吸力将剑身带正,再从原路收回。第三次时,箭杆终于松动。
白宁抓住绳子:我来。
箭被拉出一寸,一片薄铜随之露出来。铜片上刻着白山院的纹,边缘压着一小块骨,骨上有一行刻痕。
白宁看清后,手顿时收紧:是我兄长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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