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蝴蝶翅膀(2/2)
“可那么多好事也是真的啊!”红头发的年轻巫师不服气地反驳,脸涨得通红,“我妹妹去年得了龙痘,搁以前治疗费得卖房子,现在用了新配方的药,家里咬咬牙就撑过去了。圣芒戈的大夫都说,这药是马尔福家牵头研发的。”
“就是啊,”旁边的主妇也搭话,怀里抱着刚买的药剂,“以前一瓶普通感冒药水要两个银西可,现在七个铜纳特就能买,孩子上学的魔药材料也便宜了。过日子嘛,实实在在的好处才是真的。”
“话不能这么说……”
吵吵嚷嚷的声音混着黄油啤酒的香气,飘出酒馆,落在对角巷的石板路上。
没人能说服谁,可不知不觉间,“食死徒”三个字,不再是人人谈之色变的禁忌了。
有人恨,有人疑,也有人感激。
有心人知道,这场舆论反转,从来都不是偶然。
霍格莫德村的酒馆后院,贝拉特里克斯翻着手里的报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身边的罗齐尔拿着账本,慢悠悠地说:“都安排好了,投稿的、写信的、街头议论的,全是我们的人。这么长时间的准备,总算到了该亮牌的时候。”
“主人的布局,什么时候错过。”贝拉放下报纸,眼神里满是狂热的笃信。
“以前藏在暗处,是时机未到。现在不一样了,魔法部,邓布利多……算什么,主人的伟大目标从来不是闭目塞听发英国巫师界。”
窗外的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多年。
不再是躲在阴影里的恐怖分子,不再是人人喊打的黑巫师,而是堂堂正正站在巫师界的舞台上,执掌规则,推动变革。
这才是他们追随的黑魔王,真正要走的路。
——
暮色漫过霍格沃茨的尖塔,校长办公室里暖融融的。
柠檬雪宝的甜香混着红茶的热气,飘在摆满星象仪与古籍的房间里。
邓布利多坐在扶手椅上,手里摊着几份报纸,银白的胡须垂在胸前,半月形眼镜滑到鼻尖,眼神落在报纸的版面上,有些悠远。
对面的椅子上,盖布瑞尔·沃斯慢悠悠地端着茶杯,指尖划过瓷杯细腻的纹路。
他依旧是那副温和普通的学者模样,可抬眼时,眼底偶尔闪过的锐光,会泄露出几分不属于普通教授的锐利与倨傲。
“舆论翻得倒是快。”邓布利多轻轻放下报纸,拿起一块柠檬雪宝,慢慢剥开糖纸,“悄无声息地把民生抓在了手里。这位黑魔王的手腕,比我预想的还要高明,温和却不失力度。”
格林德沃笑了笑,茶水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你以前总说,他骨子里的黑暗是刻进灵魂里的,迟早会掀起腥风血雨。现在呢?”
“不得不承认,是我武断了。”邓布利多轻叹一声,蓝眸里映着跳跃的炉火,“这一年多,他在学校里教得认真,教材改革,没伤过一个学生。那晚走廊里剑拔弩张,他明明有能力下死手,最后也只是打昏了傲罗,没出一条人命。”
他想起那晚火光里,里德尔牵着西弗勒斯的手,少年站在他身侧,脊背挺得笔直,眼里的警惕与维护亮得惊人。
而那个素来冷戾的男人,垂眸看身边人的时候,眼底的戾气会不自觉地化开,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
那样的眼神,装不出来。
“你是说那个叫普林斯的孩子?”格林德沃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了然的笑意,“我就说,能让黑魔王甘心窝在学校当教授,总得有个由头。原来不只是为了权力,更是为了人。”
邓布利多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们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太多人被黑暗吞噬,却很少见有人能从深渊里往回走。他那样的出身,那样的童年,本该是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能拉住他。”
“爱这东西,从来不讲道理。”格林德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飘向窗外的月色,语气轻得像叹息,“能被人放在心上,能有个牵挂的人,总比抱着仇恨过一辈子强。”
这话意有所指,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邓布利多抬眼看他,蓝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揉碎了星光,有愧疚,有怅然,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
他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杯沿。
瓷杯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说起来,你打算怎么办?”格林德沃放下杯子,换了个话题,“继续盯着他?还是打算放手?”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看着炉火里跳动的火星,缓缓开口:魔法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他要改革,要推动巫师界往前走,只要不伤害无辜,不重蹈当年的覆辙,未必是坏事。”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点淡淡的笑意:“有那个孩子在旁边拉着,他走不歪的。我这把老骨头,与其天天想着怎么防着他,不如多看看书,多吃几块糖。年轻人的路,让他们自己去走吧。”
这是他第一次,松了口。
从警惕、戒备、处处试探,到如今的坦然放手。
他不得不承认,汤姆·里德尔变了。
不再是当年那个满是仇恨、一心只想证明自己的少年,也不是那个靠着恐惧统治信徒的黑魔王。
他有了软肋,有了牵挂,也有了更温和、更长远的路。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格林德沃笑了,眼里盛着窗外的月光,亮得惊人:“你啊,总算看开了,这么大岁数了还折腾什么,等我们这些老东西死了,还管得了什么……。”
邓布利多笑着摸了摸胡须,又捏起了一个柠檬雪宝。
“哎,你不能再吃了……”
“……”
办公室里重新热闹起来,夹杂炉火噼啪的轻响,和茶叶在水里舒展的细微声音。
窗外的夜色正浓,霍格沃茨的尖塔浸在月光里,安静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