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5章 挣脱束缚(1/1)
半个时辰后,卓然缓缓站起身,指尖在腕间轻轻揉捏,骨节发出“咔嗒”轻响,像是久未上油的枢纽重新活络起来。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赤蛟气息如沉睡的暖阳缓缓苏醒,再度凝聚于掌心时,已不见先前那般炽烈如火,反倒凝练如琉璃,温润的红光在掌心流转,像揉碎的朝霞被指尖托着,每一缕都透着沉稳的力量。“前辈,准备好了吗?”
赤阳子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浑浊,先前的疲惫被一种蓄势待发的沉静取代。他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有劳卓小友了!”说罢盘膝坐直,脊背挺得如崖边劲松,周身的焚天诀内力已如温吞的岩浆,在经脉中静静蛰伏。
卓然不再多言,双掌轻覆于赤阳子后背“命门穴”。这一次,赤蛟气息不再如烈火燎原,反倒像山涧清泉,顺着穴位缓缓渗入——初时如丝线般纤细,触到经脉壁时却骤然散开,化作无数温热的气丝,顺着脉络蜿蜒游走。他指尖贴着老者后背,时而以指腹轻按,如抚琴般在“灵台”“至阳”诸穴间滑动;时而以指节轻旋,带着微妙的震颤,将淤塞处的硬结一点点“揉松”。
当气丝触及第一处淤堵时,卓然指尖微顿。那结节如陈年顽石,盘踞在经脉分支处,赤蛟气息触之,竟被弹开半分。他眸色微凝,将掌心气息再敛三分,化作更细密的暖流,像春雨浸润冻土般,一圈圈包裹住那硬结。“滋啦”一声轻响,不是对抗的灼痛,反倒像冰雪遇阳,结节边缘竟泛起细碎的“融化”声。
“嗯……”赤阳子喉间溢出一声轻哼,不是痛苦,而是舒坦的喟叹。那暖流所过之处,三十年未曾舒展的经脉仿佛被温水泡开,淤堵处的滞涩感如退潮般消散。他能清晰感觉到,卓然的气丝正顺着经脉走势,在每一处结节外围“画圈”,先以温煦之力软化硬结,再以一缕锐劲穿入核心,像用细针挑开堵塞的管道,既精准又不伤经脉分毫。
卓然指尖在赤阳子左背轻叩三下,那里藏着一处最顽固的淤堵——当年殷立东一掌震断的经脉在此愈合时,结下了核桃大小的硬结,形如倒刺,每次运功到此处都如鲠在喉。他将三缕赤蛟气息拧成一股细如发丝的“气针”,屏息凝神间,猛地刺入硬结中心!
“唔!”赤阳子浑身一颤,额角渗出细汗。那硬结被刺破的瞬间,仿佛有三十年的郁气找到了出口,竟带着尖锐的痛感向外冲涌。但下一瞬,卓然的气息陡然转柔,如一只温厚的手掌托住那股乱流,同时引动赤阳子自身的焚天诀内力,两股纯阳之力一柔一刚,如錾如锤,将硬结从内到外层层剥离、碾碎。
苏沐雪在旁看得心头收紧,只见爷爷后背的衣衫渐渐被汗水浸透,头顶升起的白雾却愈发浓郁,那是淤堵处排出的浊气,缭绕间竟带着淡淡的灰黑色。而赤阳子脸上的红润正从脖颈向上蔓延,连耳尖都透着血色,周身的焚天诀气息不再是温吞的岩浆,已开始翻涌如沸,洞壁上的火焰图腾被这股气劲引动,纹路里竟渗出淡淡的金光,仿佛要从石壁中跃出。
卓然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赤阳子后背的衣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已引导着赤蛟气息疏通了七处主脉淤堵,此刻正专注于最后一处——位于丹田附近的“关元”穴旁,那结节如老树盘根,与周围经脉纠缠甚深。他深吸一口气,将掌心气息催至巅峰,不再用“柔化”之法,反倒聚成一枚温润的“气珠”,顺着经脉缓缓滚动,所过之处,淤堵被尽数碾碎,经脉壁竟被气珠打磨得愈发坚韧。
就在气珠滚过最后一寸淤堵时,赤阳子体内突然爆发出一声闷响!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如堤坝溃决的轰鸣——被压抑三十年的焚天诀内力,此刻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与卓然的赤蛟气息交织在一起,顺着畅通的经脉奔涌如江河!
“喝!”赤阳子猛地睁眼,眸中迸出骇人的精光。他能感觉到,奔涌的内力在丹田处盘旋一周后,竟开始冲击一道无形的壁垒——那是他年轻时苦修多年未能突破的“化境”桎梏!往日里,这壁垒如铜墙铁壁,今日却在两股纯阳之力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他下意识地凝神,将所有内力聚于一点,跟着卓然气珠的轨迹,猛地撞向那道壁垒!
“轰隆!”仿佛有惊雷在体内炸响。赤阳子只觉浑身经脉骤然舒展,仿佛从狭窄的河道汇入了汪洋,焚天诀内力不再是灼热的岩浆,竟化作温润的火光,在四肢百骸间流转,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暖意。他抬手一掌拍向洞壁,掌风未到,石壁上的火焰图腾已率先亮起,与掌力共鸣成一片炽烈的红光,掌风过处,坚硬的黑石竟如被烈火灼烧的蜡块,无声无息地消融成粉末!
卓然此时已收掌后退,看着赤阳子的目光里带着欣慰。他后背的衣袍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凉丝丝的,却难掩眼底的笑意:“成了。”
赤阳子缓缓起身,活动着筋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说不出的畅快。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因寒毒而颤抖不止,此刻却稳如磐石,掌心甚至能随意聚起一团柔和的火光——那是焚天诀突破桎梏后,内力由刚转柔的征兆。“哈哈哈……三十年!我赤阳子终于突破了!”他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洞顶落下簌簌石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意气风发。
苏沐雪跑上前,看着爷爷眼中重燃的光彩,又看看卓然汗湿的额发,眼眶一红,却笑着抹了把脸:“爷爷,卓大哥,我们……我们真的能赢了!”
赤阳子收住笑,看向卓然时,目光里已满是敬佩:“卓小友这手‘以柔化淤’的功夫,怕是太真老道都要自愧不如。今日若非你,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带着焚天宫的绝学烂在这山洞里了。”
卓然摆摆手,指尖的红光渐渐敛去:“前辈根基深厚,只是缺个契机。如今经脉畅通,内力更胜往昔,阴煞大阵前,总算有了能与殷立东抗衡的力量。”
洞外的岩浆不知何时已翻涌如沸腾的血池,映得半边山崖都泛着暗红。